第66章 天醫神瞳，百草枯蠱

  金光落入瞳底，沈蒼山體內的經絡在葉凡眼前逐層剝開，皮肉、骨骼、血流退到視線之外，只剩下被毒氣侵蝕的脈絡。

  「天醫神瞳，開。」

  葉凡吐出四字，瞳孔深處浮出九道細金紋。

  沈蒼山胸口的短刀只入半寸，刀鋒貼著心脈，傷口周圍的血肉已經呈現灰黑，七條毒線順著胸口蔓延向四肢。

  「我爺爺還能撐多久？」

  沈青鸞盯著葉凡，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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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

  「拔刀呢？」

  「三息。」

  沈青鸞的手指收緊，立刻按住了想要上前的族人。

  葉凡兩指仍扣著沈蒼山的腕脈，純陽真氣沿著經絡深入心口，刀口周圍的毒線隨之收縮。

  那柄短刀封住了沈蒼山的心脈，刀尖下方藏著一層細密蠱紋，任何外力觸碰，都會讓蠱紋同時裂開。

  沈青鸞看向那柄短刀：「鳩摩羅留下的？」

  「刀是沈家人的刀。」

  葉凡抬眼掃過沈二爺倒下的位置。

  「蠱是鳩摩羅的。」

  沈青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逐漸沉下。

  「二叔只是被控制？」

  「他是藥引。」

  葉凡的聲音平靜。

  「鳩摩羅把母蠱種進他的心脈，再借他接觸沈蒼山的機會，把子蠱送進刀傷。」

  沈青鸞咬住下唇：「這種蠱叫什麼？」

  葉凡眼中的金紋繼續轉動，沈蒼山心口那團灰黑色蟲影逐漸清晰。

  蟲影只有拇指大小，頭部生著七枚黑點，腹部伸出密密麻麻的細須，細須扎進心脈，每次收縮，都有一條經絡隨之暗下。

  「絕命百草枯蠱。」

  沈青鸞聽到這個名字，瞳孔收緊。

  「絕命百草枯蠱不是藥王谷的禁術嗎？」

  「藥王谷只保存過殘方。」

  葉凡抬起左手，指尖停在沈蒼山眉心前方。

  「鳩摩羅把殘方補全了。」

  沈青鸞盯著他：「你看見了什麼？」

  「母蟲虛影。」

  葉凡的目光落回沈蒼山心口。

  「你爺爺體內的是子蠱，真正的母蟲還在鳩摩羅手裡。」

  沈青鸞呼吸一滯：「隔著這麼遠，他還能控制？」

  「這正是絕命百草枯蠱的核心。」

  葉凡閉上眼，識海深處傳來一聲清越針鳴。

  沉寂許久的天醫因果台緩緩浮出，檯面上交錯盤繞著數十條線跡，沈蒼山的命線呈灰白色，蠱毒的因果線呈暗紅色，最粗的一條則穿過祠堂地下，纏在那塊鎮魂石上。

  葉凡沿著因果線向外追索，線跡穿過金蠶陣，越過雲棲山的毒障，最後延伸到一間封閉石室。

  石室內，一名乾瘦老人盤膝坐在石台前，掌心托著一隻黑色骨笛，笛孔里殘留著沈蒼山的血氣。

  鳩摩羅。

  葉凡睜開眼，金紋逐漸收斂。

  「毒王以血為引，以鎮魂石為錨，以母蠱遠距收命。」

  沈青鸞問：「鎮魂石一旦離開祠堂，爺爺會死？」

  「沈蒼山會死，沈家剩下的人也會被蠱毒反噬。」

  葉凡伸手指向地面九道暗紋。

  「你們腳下的養蠱陣，早就和鎮魂石連在一起。」

  沈青鸞想起大堂中那些不斷爬動的蠱蟲，聲音沉了下去：「那我該做什麼？」

  「讓所有人離開陣心。」

  「已經在做了。」

  「還不夠。」

  葉凡看向祠堂方向。

  「鳩摩羅把沈蒼山當成陣眼，沈家嫡系的血脈都成了他的備用藥引。」

  沈青鸞的眼神驟然變動。

  「如果爺爺死了，沈家所有人都會中蠱？」

  「母蠱會借命線擴散。」

  「你能截斷嗎？」

  「能。」

  葉凡回答得乾脆。

  沈青鸞盯著他：「代價呢？」

  「我承受鳩摩羅的反噬。」

  這句話落下，沈青鸞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著葉凡蒼白的面容，又看向他指間尚未取出的靈針。

  「你已經替我擋過一次蠱毒。」

  「你體內的冰魄蠶食蠱，和這隻母蠱有同源氣息。」

  葉凡收回手。

  「鳩摩羅在你身上試過這套術法。」

  沈青鸞問：「你來沈家，早就猜到他會用我做誘餌？」

  「我來救人。」

  葉凡看著她。

  「順便取他的命。」

  沈青鸞沉默片刻，走到沈蒼山身邊，低頭握住老人的手。

  「爺爺，葉凡來了。」

  沈蒼山的手指動了一下，喉嚨里擠出幾聲氣音。

  「青鸞……」

  「我在。」

  「鎮魂石……交給她……」

  沈蒼山艱難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到葉凡身上。

  「葉少主……」

  「十五年前，沈家站在哪一邊？」

  葉凡的手指仍壓著他的腕脈。

  沈蒼山眼底掠過痛色。

  「沈家……欠葉家……」

  「我問的是立場。」

  「沈家沒有參與屠殺。」

  沈蒼山咳出一口黑血，心口的蟲影隨之收縮。

  「陳家送來消息時，老夫讓人封了山門，可沈家有人打開了西門。」

  「誰？」

  「族老會……」

  沈蒼山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們收了聖殿的丹藥，換走了葉家一批藥材……」

  沈青鸞的眼眶泛紅：「爺爺，你為什麼從來沒說過？」

  「說了，沈家會先亂。」

  葉凡鬆開手，取出一隻青玉針盒。

  「你想救沈家，就先讓沈青鸞掌管族令。」

  沈蒼山看向孫女：「青鸞，接令。」

  沈青鸞伸手接過那半截青銅陣令，掌心被鋒利的斷口劃出血痕。

  葉凡打開針盒，裡面躺著九枚細長靈針，每一枚針身都刻著極細的天醫紋。

  沈青鸞看著針盒：「施針前還要做什麼？」

  「沈蒼山必須自願。」

  葉凡取出第一枚靈針，針尖泛起金輝。

  「鳩摩羅會把反噬引到我身上，我若落針，沈家與我的因果便會連在一起。」

  沈蒼山抬起眼皮：「葉少主要沈家付出什麼？」

  「鎮魂石交沈青鸞保管。」

  葉凡看向沈家大堂方向。

  「沈家從今日起，不得再向聖殿遞交任何東西。」

  「若有人違背呢？」

  「我親自處理。」

  沈蒼山沉默數息，握住沈青鸞的手。

  「老夫願意。」

  天醫因果台上，灰白命線忽然亮起一段淡金光。

  葉凡手中的靈針隨之鳴動。

  就在針尖即將落下之際，後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沈青鸞回頭，七名沈家族老穿過長廊，帶著十幾名護衛闖入後殿。

  為首的大長老掃過沈蒼山，又盯住葉凡手中的靈針。

  「老祖命懸一線，靈針由沈家保管。」

  沈青鸞橫身擋在葉凡面前：「大長老，你要做什麼？」

  「救老祖。」

  大長老抬起手，五指直取針盒。

  葉凡垂眸看著那隻伸來的手，天醫神瞳中的九道金紋再次亮起。

  他看見大長老腕脈深處，同樣纏著一條暗紅色因果線。

  線頭連接的方向，正是鳩摩羅所在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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