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的戰場

  醫療大樓的側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葉凡走過空無一人的走廊，回到病房門口。

  他沒有立刻推門。

  門內，秦知畫已經醒了。

  她半靠在床頭，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清亮。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似乎一直在等。

  

  葉凡推門進去。

  秦知畫的視線立刻落在他身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確認他沒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

  「都解決了？」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很平靜。

  「嗯。」

  葉凡走到床邊，替她將被角掖好。

  秦知畫沒有再問外面的細節，只是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剛剛，殺氣很重。」

  葉凡的動作頓了一下。

  秦知畫仰起臉看他，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泛著一層水光。

  「我聽到了，高架橋上的剎車聲。」

  「也聽到了，那些人的哭聲。」

  她拉著他衣角的手，微微收緊。

  「你是不是又把我一個人丟下，自己去打架了？」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個受了冷落的孩子。

  葉凡看著她，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秦知畫的身體很輕，靠在他懷裡，微微發抖。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

  「你答應過我，不走的。」

  「我不走。」

  葉凡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

  「以後，也不走。」

  懷裡的人終於不再顫抖，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過了很久，秦知畫才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王家和李家，也動手了？」

  「嗯。」葉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白澤帶人去的，現在應該已經收尾了。」

  「陳家，王家，李家……」

  秦知畫靠回床頭，輕聲念著這幾個名字。

  「十五年前，就是他們三家沖在最前面，配合聖殿的影衛，封鎖了葉家莊園所有的退路。」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歷史。

  「當年我父親還在世，不止一次警告過他們，和聖殿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他們不信。」

  「他們只相信聖殿許諾的利益，相信瓜分葉家之後，就能一步登天。」

  葉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她說的這些，遠比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要殘酷。

  秦知畫抬起眼，看向葉凡。

  「葉凡，只殺掉這些人，是沒用的。」

  「什麼意思？」

  「聖殿的強大，從來都不是靠幾個陸地神仙，或者幾十個影衛。」

  秦知畫的眼神變得銳利，恢復了那個執掌神農項目的首席科學家的風采。

  「他們的根基，是滲透全球金融市場的龐大資本，是足以操控小國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

  「你今晚殺的這些人，不過是他們養在燕京的幾條狗。」

  「狗死了，他們隨時可以再換一批。」

  「甚至，他們巴不得你動手，替他們清理掉這些已經不聽話的舊勢力，好扶持新的代理人上位。」

  葉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懂了。

  單純的武力清算，只能解決表面的問題。

  只要聖殿的金融帝國不倒，他們就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新的陳家、王家、李家。

  這盤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你的意思是？」葉凡看著她。

  秦知畫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用他們的規則，打敗他們。」

  她伸出手，指了指葉凡的口袋。

  「你從修羅身上拿到的那部衛星電話，是聖殿內部最高級別的通訊器，擁有直接訪問他們核心金融資料庫的權限。」

  「你的天網，擁有覆蓋全球的情報網絡和最頂尖的黑客。」

  「把這兩樣東西結合起來。」

  秦知畫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可以，掀起一場針對聖殿的……金融戰爭。」

  「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帝國，從內部徹底瓦解。」

  「讓他們所有的財富，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

  葉凡看著她，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個女人的智慧和野心。

  殺人，他擅長。

  但這種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是她的領域。

  「我需要天網的最高指揮權。」

  秦知畫看著他，眼神堅定。

  「一個小時。」

  「我需要天網在全球的所有情報節點，所有潛伏的商業間諜，所有頂級的操盤手，全部進入待命狀態。」

  葉凡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白澤的號碼。

  「把天網的最高權限，轉交給秦知畫。」

  電話那頭的白澤，明顯愣了一下，但立刻回答。

  「是，龍主。」

  葉凡掛斷電話，看向秦知畫。

  「現在，天網聽你的。」

  秦知畫笑了。

  那是在經歷了生死、絕望之後，重新找回戰場，找回自信的笑容。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直接拿起床頭的加密筆記本電腦。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快到只剩下一片殘影。

  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在屏幕上閃過。

  「連接天網『天樞』系統。」

  「驗證虹膜。」

  「驗證基因序列。」

  「最高指揮權限移交確認。」

  「歡迎您，秦博士。」

  電腦里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下一秒，筆記本的屏幕被分成了上百個小窗口。

  倫敦，蘇黎世，紐約，東京……

  全球最頂級的金融交易中心，天網潛伏的秘密據點，在同一時間被激活。

  無數張不同膚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們看到屏幕另一端那個穿著病號服的東方女人時，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是秦知畫。」

  秦知畫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現在起，我將接管『滅神計劃』的全部指揮權。」

  「所有單位，立刻執行A-7號協議。」

  「目標，聖殿金融網絡。」

  「重複，我們的目標，是聖殿！」

  所有屏幕里的人，在聽到「聖殿」兩個字時，臉色劇變。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

  「收到！」

  「A組收到！」

  「『夜鶯』收到！」

  整齊劃一的回應，在頻道內響起。

  歐洲，某座古堡的地下指揮中心。

  蕭紅妝一身紅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聖殿的一條條金融脈絡，正在被無數紅色的箭頭瘋狂攻擊。

  她身後的一名金髮操盤手，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二小姐！聖殿在全球三百七十個離岸帳戶，同時遭遇不明來源的巨額做空！」

  「他們的防火牆，正在被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算法層層剝離！」

  「這……這不是我們的攻擊模式！」

  蕭紅妝晃了晃酒杯，看著屏幕上那摧枯拉朽的攻勢，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我知道。」

  「這是我們新老闆娘的見面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