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輸家與棋子
夜風吹過龍科院門前空曠的廣場，帶著肅殺的寒意。
慕容雪和蘇晚晴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沒有火花，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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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同樣驕傲，同樣自負，也同樣犯下致命錯誤的女人，在這一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最狼狽的倒影。
「慕容雪？」
蘇晚晴的聲音沙啞，攥著文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認得這個女人。
燕京慕容家的掌上明珠，以心機和手腕著稱，是無數豪門二代眼中最高不可攀的冰山。
她也來了。
為了那個男人。
慕容雪沒有回應她。
她的目光越過蘇晚晴，落在那扇緊閉的、由龍衛特戰組層層把守的大門上。
那裡面，有她錯過的整個世界。
蘇晚晴自嘲地笑了一聲。
「你也知道了？」
「原來我們，都是笑話。」
慕容雪依舊沒有看她，只是邁開腳步，徑直走向那道關卡。
她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堅定，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後的灰衣老者快步跟上，手裡拿著那本已經毫無作用的通行證。
「站住！」
兩名龍衛戰士交叉手中武器，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隊長眼神銳利，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一級戰備，任何人不得靠近。」
慕容雪停下腳步，風吹起她散落的長髮，拂過那張未施粉黛卻依舊驚艷的臉。
「我叫慕容雪。」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我來探望我的朋友，秦知畫。」
「我需要立刻見到她。」
龍衛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重複一遍，任何人不得入內。」
灰衣老者趕緊上前，陪著笑臉。
「這位隊長，我們慕容小姐和秦博士是最好的朋友，有急事相商，還請通融一下。」
「沒有命令，誰也不能通融。」
隊長的回答斬釘截鐵。
慕容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第一次體會到，當權力和規則不站在自己這邊時，是何等的無力。
就在這時。
「吱呀——」
不遠處那棟戒備森嚴的醫療大樓，一扇側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是醫生，也不是護衛。
是葉凡。
他換下了一身血污的安保制服，只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似乎只是出來透口氣。
廣場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站崗的龍衛戰士，在看到他出現的剎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隨即又以一種更加恭敬的姿態垂下槍口。
所有的探照燈光，仿佛都失去了焦點，只剩下那個人，成了這片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慕容雪的呼吸，停滯了。
她不顧一切地推開身前的灰衣老者，朝著那個身影跑了過去。
高跟鞋在不平的地面上崴了一下，她險些摔倒，卻又不管不顧地穩住身形，繼續向前。
蘇晚晴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攥著文件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了。
「葉凡！」
慕容雪終於跑到了他的面前，因為急促的奔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頰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她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靜，淡漠。
他似乎在等她開口。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對不起。」
她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錯了。」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太自以為是。」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閃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是想告訴你，慕容家和葉家的婚書，我……」
「那份婚書，我從未承認過。」
葉凡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瞬間擊碎了慕容雪所有的鋪墊和勇氣。
慕容雪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張著嘴，後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我知道……」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當年的事是個誤會，如果我早知道是你……」
「你是誰，很重要嗎？」
葉凡打斷了她，反問了一句。
慕容雪徹底愣住了。
是啊。
她是誰，很重要嗎？
燕京慕容家的大小姐？最精於算計的棋手？
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這些引以為傲的身份，算什麼？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挫敗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是的……」
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葉凡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葉凡，你聽我解釋！我可以幫你！我們慕容家的情報網是燕京最頂尖的，聖殿的秘密，我知道很多！」
「我比秦知畫更有用！她能給你的，我能給十倍！」
「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
葉凡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
而是一種看穿一切的憐憫。
「你連做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葉凡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回了那扇門。
「砰。」
門，關上了。
也關上了慕容雪所有的希望。
她伸著手，僵在原地，維持著那個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
「資格……」
「我連做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慕容雪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那雙曾經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引以為傲的智慧。
她賴以生存的謀略。
她所擁有的一切。
在那個男人的一句話面前，被徹底碾碎，一文不值。
她不是棋手。
她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風更冷了。
吹得她單薄的禮服獵獵作響。
灰衣老者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想要披在她的身上。
「大小姐，我們……」
「滾開！」
慕容雪猛地揮手，打掉了他的外套。
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那不是理智的光，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
「我沒有資格？」
「葉凡，我會讓你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資格。」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遠處同樣失魂落魄的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悽厲的笑。
然後，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坐進車裡，她從包里拿出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她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繫的號碼。
電話接通。
「喂，是我，慕容雪。」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要見龍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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