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周煜深的處境

  李憲看著她那張寫滿「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小臉，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你怎麼樣才能不出餿主意？」

  林暖皺著眉，一臉不贊同：「哪裡餿主意了？晴也一個青春美少女，總不可能真帶一個小拖油瓶吧？我才十九，她也才十九，我都已經被你困住了，她可不能再走我的老路。」

  李憲垂眸盯著她，眸色一點一點深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林暖被他那種眼神盯了兩秒，直接翻了個白眼，抬起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你以為你能嚇到我？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她說完，拉著他的手就從書桌邊站起來往門口走：「你跟我過來。」

  李憲被她拽著起身，垂眸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眸色微動了一下，由著她牽著往臥室方向走。

  走廊里安靜得很，臥室的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細縫。

  林暖把他拉到門口，抬手輕輕把門推開一點點，側過身讓他看。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小燈，晴也坐在床沿上，身上穿著林暖的睡衣，淺金色的髮絲濕軟地垂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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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著頭，哭得沒什麼聲音，連哽咽都憋著，偶爾有一聲壓不住的抽氣從唇縫裡漏出來，又被她飛快地咽回去。

  林暖偏頭看了李憲一眼，壓著聲音說：「你看看，多可憐。」

  李憲沒說話，目光落在門縫裡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連知道周煜深是死是活的權利都沒有。

  」林暖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裡帶上一股認真的意味：「還要他幹什麼？一個連消息都不肯給的人，憑什麼讓晴也這麼為他擔驚受怕？」

  李憲默了片刻，視線收回，低聲說：「不讓她知道，是為了她好。」

  「為她好？」林暖冷哼出聲：「她現在這樣叫好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臭男人的自以為是。」

  李憲看著她，沒接話。

  林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往下壓了壓，鬆開他的手，轉身就往臥室里走。

  李憲在她身後站了兩秒，看著她推門進去的背影，眉心擰了擰。

  ——

  國外，某處私人醫院。

  陸衍站在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窗往裡看。

  床上男人躺在那裡，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心電監護儀在旁邊嘀嘀作響，一下一下，慢得讓人心裡發慌。

  周煜深的臉側向一邊，下頜的輪廓比走之前瘦削了一大截，冷白的皮膚幾乎沒什麼血色，嘴唇乾得起了皮，眉骨上方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還滲著一點暗紅。

  陸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捏在手裡，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牆邊，靠上去，閉了閉眼。

  沒過多久，病房門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出來。

  陸衍直起身迎上去，嗓音啞得厲害：「怎麼樣？」

  「死裡逃生，命是保住了，但情況還是不太好。」

  他看著病歷說：「爆炸的時候他離得太近，彈片傷到左肺，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差點扎進心包，還有腦部，有輕微的出血點，目前在慢慢吸收，左腿小腿骨裂，做了固定。」

  陸衍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醫生最後補了一句：「他身上那些舊傷本來就多，這次又被翻出來，身體的底子比我們想的要差。」

  「醒過來的機率有多大？」陸衍問。

  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不好說，手術是成功的，各項指標也在往回走，但他一直沒醒，按理說麻醉過了應該有點反應。」

  「有些病人，身體機能恢復了，人就是不願意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陸衍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發緊：「你是說他自己不想醒？」

  「有這個可能。」醫生點了點頭：「你要是有辦法，多和他說說話，熟悉的人，熟悉的事，說不定能把他拉回來。」

  醫生走了之後，陸衍在走廊里又站了一會兒，才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器的聲音。

  他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床上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煜深，你聽得到嗎？」

  沒人回答。

  「晴也還在國內等你。」陸衍嗓音低啞，一字一字說得很慢：「你走之前怎麼說的，要活著回去。」

  監護儀的嘀嘀聲還是那個頻率，不緊不慢的。

  陸衍攥了攥拳頭，壓著嗓子：「你想想，晴也肚子裡那個小的，你連面都沒見過，你就打算這麼躺下去？你讓我回去怎麼跟她說，說她男人沒了？」

  他說到後面嗓子已經有點發啞：「煜深，你得多想想晴也，你得對人家一個小姑娘負責。」

  ——

  國內，林暖家臥室。

  林暖坐在晴也旁邊，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攬了攬，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軟軟的：「好了好了，別哭了，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明天還得見人呢。」

  晴也靠在她肩膀上，眼淚還是止不住，可哭了一會兒，抽噎慢慢緩下來了。

  林暖伸手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看著她把臉擦乾淨。

  晴也攥著那張紙巾，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暖暖。」

  「嗯？」

  晴也抬起頭看她，眼睛紅腫得厲害，鼻尖也紅著，可語氣卻很堅決：「我要走了。」

  林暖的動作頓住了：「走？去哪兒？」

  晴也垂眸，聲音很輕：「去找他。」

  林暖難以置信看著她問：「你瘋了？你上哪兒找？你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那種地方你怎麼去？你還懷著孩子！」

  晴也抿了抿唇，看著她：「沈意說了，在吉隆坡。」

  「那也不行！」林暖急得聲音都提高了：「那地方現在亂成什麼樣你知不知道，陸衍都撤出來了，你挺著個肚子往裡沖，你出事了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晴也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想法顯然沒有任何改變。

  林暖看著她這副悶不吭聲的樣子，急得不行，伸手捧住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晴也，你聽我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肚子裡還有一個，你不能冒這個險，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晴也看著她，眼眶又紅了，聲音卻還是穩的：「暖暖，我在這裡等著，什麼都不知道，我受不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走之前跟我說，讓我乖乖等他回來，可他要是回不來呢？我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著，就在這兒乾等著？」

  林暖張了張嘴，被她這幾句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晴也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那股又怕又堅定的勁兒：「我得去，就算什麼都做不了，我也得親眼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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