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她的這顆心七上八下的

  電話那頭，工作人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是孕酮數值偏低，需要隔天複查一次HCG翻倍情況，如果翻倍不理想，可能有先兆流產的風險，另外周先生？您在聽嗎？」

  周煜深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指腹壓得屏幕邊緣微微泛白，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先生？」

  「在聽。」他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陸衍坐在對面，本來正低頭翻著文件，聽到這個聲調，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

  「您不用太緊張，這種情況在孕早期很常見，配合我們用藥保胎，按時複查就行，就是這段時間要特別注意，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飲食上也要多注意。」

  「知道了。」他打斷對方，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只是比平時低了幾分：「我晚點讓人去取藥。」

  掛了電話，周煜深靠進座椅里，手機擱在腿上，垂著眼，半天沒動。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震得機艙嗡嗡作響，窗外的天光已經亮開了，一片藍色的海面在底下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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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把文件往旁邊一擱，歪著頭看他，等了好幾秒沒等到動靜，才開口：「誰的電話？你這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周煜深沒立刻回答，視線還落在舷窗外那片藍色的海面上，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阿衍，我必須要活著回來。」

  陸衍挑了下眉，盯著他看了兩秒，輕笑兩聲：「看來又是和小晴也有關係？」

  周煜深偏過頭，目光遠遠地落在天際線上，勾唇笑了下，那笑意落在眼底，慢慢化開：「看來李憲也沒什麼值得羨慕的。」

  陸衍被這句話弄得莫名其妙，皺了皺眉：「人家這回老婆孩子一步到位，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你這什麼話？」

  周煜深收回視線，靠在椅背里，語氣平淡：「把你的眼界放開點。」

  陸衍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什麼，可看周煜深那副明顯不想再多說的模樣，到底把話咽了回去，撇了撇嘴。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嚴肅起來：「那邊的碼頭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對方不止砸了貨，連我們安在那邊的三顆暗樁全被拔了，能一口氣摸到這個深度，白薇這幾年沒白待在你身邊。」

  周煜深垂著眼聽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嗓音沉穩：「計劃不變，到了之後先不動碼頭，先把人找出來。」

  「你懷疑我們內部還有眼線？」

  「查。」他只說了一個字。

  陸衍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直升機在晨光里掉了個頭，朝海平面的方向飛去。

  ——

  京北這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晴也已經洗漱完出了門。

  她到婚紗店門口的時候，林暖已經站在那兒了，穿了一件寬鬆的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垮著臉，整個人寫滿了不情願。

  李憲已經在裡面沙發坐著等了。

  「進去吧。」晴也挽住她胳膊。

  「我不想進去。」林暖站著沒動，繃著臉。

  晴也拽了她一把，林暖才磨磨蹭蹭地挪動腳步，嘴裡嘟囔著：「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稀里糊塗就被押過來了。」

  店員早被提前打過招呼，一見她們進門就笑盈盈地迎上來，把人往試衣間帶。

  林暖被推進去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晴也一眼，那眼神跟赴刑場似的。

  晴也沖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過了十來分鐘，試衣間的帘子被拉開。

  林暖從裡面走出來，一身白紗拖地，腰線收得極細，鎖骨和肩頸的線條被剪裁托得乾乾淨淨，襯得她整個人又輕又亮。

  她低著頭，彆扭地提著裙擺，耳根紅了一片。

  晴也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睛一亮，由衷地夸：「好看，真的好看！」

  林暖走到鏡子前，左右看了兩眼，臉上的表情沒松下來，反而更喪了，嘆了口氣：「好看有什麼用，就這麼稀里糊塗嫁給一個老男人，我還沒想好呢。」

  晴也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

  婚紗店休息區的沙發上，李憲坐在那裡，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長腿交疊著，也在抬眸看過來，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趣。

  晴也收回目光，小聲說：「他不也陪你來了嗎，你其實可以試著接納他。」

  林暖回頭看了一眼李憲，李憲和她對視一眼，眉梢微動。

  林暖皺著眉轉回來，語氣篤定：「我可接受不了下半輩子都和一個無趣的人在一起，孩子生下來，我就提離婚。」

  晴也忍不住笑：「說不準到時候你就捨不得了。」

  「不會的！」林暖斬釘截鐵。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想法和事情的。」晴也拉著她站到鏡子前，拿出手機：「拍張照紀念一下吧。」

  兩個人湊在一起，晴也比了個耶，林暖苦大仇深地對著鏡頭，快門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到底沒繃住，嘴角翹了一下。

  照片拍完，林暖又被店員拉去試第二套。

  晴也窩回沙發里，低頭翻了翻相冊，把剛才那張合照點開，順手給周煜深發了過去：【好看嗎？】

  消息發出去，屏幕上安安靜靜的。

  晴也盯著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唇，把手機鎖屏放在膝蓋上，抬頭沖鏡子裡笑盈盈走出來的林暖誇了一句：「這套更好看」，

  可心裡那股七上八下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怎麼都壓不下去。

  從婚紗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林暖先上了車，晴也跟在後面走了兩步，李憲忽然轉過身來叫住她。

  「晴也。」

  晴也停住腳步，抬起頭看他。

  李憲站在車門邊，西裝外套已經穿好了，整個人清冷端正，嗓音還是那副平靜的調子：「這幾天煜深不在，你和林暖可以多聊聊，不用整天一個人悶著。」

  晴也抬眸看他，想了想，直接問了：「你這是在關心暖暖嗎？」

  李憲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她最近情緒不算穩定。」

  晴也點了點頭，在他轉身去另一輛車的時候，又開口叫住了他：「李憲哥。」

  他回過頭。

  「你為什麼會娶暖暖呢？」晴也問得很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憲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起伏：「一切都很合適。」

  晴也皺了皺眉，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怎麼贊同，可也沒再多說什麼，低頭上了車。

  車門剛關上，林暖就湊過來，一臉警惕：「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讓我多陪陪你，說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晴也實話實說。

  林暖直接翻了個白眼：「我情緒為什麼不好，還不是怪他！」

  晴也看了她一眼：「他也是在關心你。」

  「關心我？」林暖往座椅里一靠，哼了一聲：「他根本就是在關心他孩子，畢竟年紀大了，有一個孩子不容易，說不準這可是他的獨苗苗呢，肯定要把我當成姑奶奶伺候，哪裡是關心我。」

  「姑奶奶？」晴也被她這套邏輯逗得笑出了聲。

  「可不是嘛！」林暖自己說著也笑了，笑完，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語氣忽然認真下來，又帶著點八卦的意味：「那你呢，到底是不是和我一樣，揣崽崽啦？」

  晴也的笑容頓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