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她是真的懷孕了

  晴也低下頭，好半天沒擠出半個字。

  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道視線沉甸甸地壓著，不催不問，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比直接發火還讓人扛不住。

  「也沒什麼事……」她終於憋出一句，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就是那天，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醫生讓去醫院一趟。」

  周煜深眉心擰了起來：「你自己接的？」

  晴也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嗯。」

  「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不知道怎麼說。」她聲音更小了，帶著一股明顯的心虛：「電話里說有些問題要當面講清楚，我怕……怕真有什麼事，你又該……」

  她話沒說完，周煜深已經全明白了，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捏了捏眉心，背對著她，嗓音壓得很低：「晴也，你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

  晴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發虛的勁兒更濃了，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試探著問了一句：「你生氣了？」

  周煜深轉過身看她，那雙深色的眸子沉沉的：「你是怕真的懷孕，一輩子都要在我身邊，所以才不敢說？」

  「不是……」

  「那你的身體健康呢？」他打斷她，嗓音冷了幾分：「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個孩子有什麼問題，你自己呢，有想過嗎？」

  晴也張了張嘴，被他這幾句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胸口那股酸澀翻湧上來，眼眶慢慢紅了：「我沒有不想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說，我……」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胸口那股火氣卡在半截上不去下不來，到底還是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晴也，你什麼時候能學會有事第一時間找我？」

  晴也把臉埋在他胸口，伸手環住他的腰，悶悶地說：「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現在也可以去醫院的。」

  周煜深垂眸看她，抬手把她臉上沾著的碎發撥開：「當然要去醫院。」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把話咽了回去，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

  路上晴也偷偷看他，見他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乖得跟個鵪鶉似的縮在副駕里。

  到了醫院，上次那個醫生請假了，周煜深又重新給她掛了號，帶著她把檢查重新做了一遍。

  等結果的時候，晴也坐在走廊椅子上，兩隻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偶爾偏頭瞄一眼旁邊站著的男人。

  周煜深靠在牆邊，一條長腿微屈著，面色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晴也總覺得他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秋後算帳的味道。

  醫生拿著單子翻了翻，說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回公寓的路上，兩個人沒說幾句話，車裡安安靜靜的。

  進了門，周煜深把領帶解開，偏過頭看她，嗓音低沉：「如果真的有了，你打算怎麼辦？」

  晴也站在玄關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猶豫了一拍，反問了一句：「你呢？打算怎麼辦？」

  周煜深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說呢？」

  晴也低下頭，把拖鞋穿好，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

  周煜深沒再多問，轉身去了浴室。

  這一晚，晴也睡得不太安穩，翻了好幾次身。

  周煜深躺在她旁邊，閉著眼，呼吸均勻，可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張還沒出來的檢查單。

  他難得失眠了。

  黑暗中他偏過頭，看著旁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淺金色的頭髮散了一枕頭，呼吸綿長又安靜。

  他看了很久，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顧慮，如果她真的不想生這個孩子，他是不是就不該逼她？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向來想要什麼就攥什麼，什麼時候學會該不該了？

  天快亮的時候，手機忽然在床頭柜上劇烈震動起來。

  周煜深睜開眼，伸手撈過來，是陸衍。

  「煜深，我們現在就要走！」

  陸衍的聲音又急又沉，背景里隱約有風聲和機械的雜音：「那邊的碼頭被毀了，白薇背後的人提前動手了，如果再晚一點，你在那邊搭起來的整個盤子都得跟著塌，直升機已經安排好了，你現在就過來。」

  周煜深聽完，閉了閉眼，嗓音啞得厲害：「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掀開被子坐起來，偏頭看了一眼床上還蜷著的人，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小也，醒醒。」

  晴也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就看到他已經站在床邊穿外套，腦子一下清醒了大半，撐著床坐起來：「你要走了？」

  「嗯。」周煜深把外套穿好，轉過身看她：「離開幾天，你乖乖待著，別亂跑。」

  晴也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說話。

  安靜的氣氛里，周煜深剛想轉身，手腕就被從後面攥住了。

  晴也握住他的手，仰著臉看他，聲音低低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煜深垂眸看著她，嗓音平穩：「李憲婚禮之前，我會回來。」

  晴也「嗯」了一聲，手指鬆了松，又攥緊了，低聲說：「我等你。」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那處軟得厲害，到底還是俯下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嗓音低啞：「晴也，等我回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直起身要走，晴也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來，張嘴在他脖頸側面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周煜深被她這一下咬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了聲，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圈牙印，嗓音裡帶著一股縱容的調侃：「小女友的標記？」

  「嗯！」晴也紅著臉點了點頭。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又乖又犟的樣子，眼底那層散漫的笑意收了收，深深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說：「乖乖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出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晴也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心裡那股莫名的心慌怎麼都壓不下去，翻來覆去地怎麼都睡不著了。

  ——

  另一邊，天還沒亮透，直升機已經拔地而起，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陸衍坐在對面，把這次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語氣比平時沉了好幾個度。

  「這次真的把握沒有多少，挺危險的，咱們得小心，對方怎麼都要下死手。」

  周煜深靠在座椅里，沉默地聽著，沒什麼反應。

  直升機飛了大約兩個小時，天邊終於泛起了魚肚白。

  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國內打來的。

  他接起來，聽筒里傳來醫院工作人員客氣的聲音：「周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晴小姐的確是懷孕了，但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