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晴也，我放你自由

  晴也坐在車裡，透過碎裂的擋風玻璃看著這一幕，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攥著安全帶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周煜深站在雨里，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槍口抵在額頭上，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嗓音平淡：「誰的人？」

  抵著槍的壯漢笑了一聲，沒回答，只是偏了偏頭，示意他上車。

  周煜深站在原地沒動，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眼底那層暗色在雨夜裡沉得嚇人。

  就在這時，晴也的手機在后座響了起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車廂里一閃一閃的。

  她手忙腳亂地摸出來，來電顯示是林暖。

  她接起來，林暖的聲音帶著一股火燒火燎的急迫從聽筒里衝出來：「小晴也！你們沒事吧？我剛才看到路上有車禍，定位顯示就在你們附近！」

  晴也攥著手機，聲音抖得厲害：「暖暖，有人拿槍指著周煜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隨即林暖的聲音猛地提高：「什麼？！」

  晴也還沒來得及再說，就看到車窗外，周煜深忽然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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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那兩個壯漢愣了一下，就那一瞬的功夫，周煜深的手已經扣住了抵在額頭那把槍的套筒，手腕一翻，槍脫了手，被他反手抵回了對方的腦門上。

  另一個壯漢反應過來要抬槍，周煜深一腳踹在他膝蓋側面，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槍也脫了手，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滑出去老遠。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晴也攥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座椅里，連呼吸都忘了。

  周煜深站在雨里，槍口抵著那個壯漢的額頭，額角的血被雨水沖得流在側臉，嗓音冷沉：「誰的人？」

  那個壯漢被他這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

  也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幾輛黑色越野車從雨幕里衝出來，車燈把整條路照得亮如白晝。

  車門推開，十幾個穿黑T恤的男人魚貫而下，動作利落地把那兩個壯漢按住。

  陸衍從最前面那輛車裡跳下來，連傘都沒打，幾步跑過來，看到周煜深滿臉是血的模樣，臉色一下子變了：「我靠，你沒事吧？」

  周煜深把槍丟給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嗓音平淡：「死不了。」

  他轉身朝邁巴赫走去，拉開副駕的門，彎腰看著縮在座椅里、眼睛哭得通紅的小姑娘，嗓音放低了幾分：「出來，沒事了。」

  晴也看著他滿臉血水的模樣，眼淚又涌了上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流了好多血，沒事吧？」

  周煜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把她從車裡拉了出來，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低啞：「皮外傷。」

  他頓了頓，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嗓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聽不太真切的啞意：「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晴也愣了下，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陸衍快步走過來，臉色是少見的凝重，壓低聲音：「煜深，事情不太對，那兩個人是生面孔，身上沒帶任何能查的東西，像是專門派來送死的。」

  周煜深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晴也：「你先去另一輛車等我。」

  晴也仰著臉看他，額角那道血痕被雨水沖得發白，嘴唇抿了抿，到底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跟著陸衍身後的一個手下往後面的越野車走去。

  走到車邊，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煜深還站在那裡，旁邊的男人在給他撐傘，他正偏頭聽陸衍說著什麼，眉頭擰得死緊。

  她收回視線，彎腰坐進車裡。

  ——

  另一輛越野車上。

  陸衍坐在周煜深對面，車門一關，外面的雨聲都被隔了大半，他語氣沉得厲害：「我查了那兩個人出現的時間和路線，他們是從碼頭那邊跟過來的，跟了你們一路才動的手，說明對方手裡有你的實時行程。」

  周煜深靠在座椅里，額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隨手扯了張紙巾按上去，嗓音平淡：「查出來是誰了嗎？」

  「還在挖，但挖到一半，線就斷了。」陸衍往座椅里一靠，難得沒心思開玩笑：「煜深，這次對方不對勁，不像是以前那些只知道搶地盤的蠢貨，每一步都算得准，動手的時機、逃跑的路線、斷尾的手法，乾乾淨淨，這種人不可能是無名小卒。」

  他往前探了探身，壓著嗓子：「你想想，你最近得罪誰了？」

  周煜深沒接話，垂著眼，指腹在膝蓋上慢慢叩了兩下。

  陸衍等了幾秒，又說：「還有，今天這波人明顯是衝著你來的，可你身邊現在多了個晴也，今天要不是你反應快，她坐在副駕上，撞的就是她那邊。」

  這句話落下去，車廂里安靜了一拍。

  周煜深的眉心擰了起來。

  陸衍看著他這副表情，索性把話挑明了：「我不管你怎麼想的，為了晴也，你也得把她送走一段時間，國內盯上你的人太多，你先把這邊的事清乾淨，等風波過了再接她回來，不然不光是她，你周家那些人，明慧、周喬海，一個都跑不掉。」

  他說完就閉了嘴，靠在座椅里，等周煜深表態。

  周煜深沉默了好一會兒，偏過頭，目光落在車窗外那輛越野車的方向上，雨幕把他的視線遮得模糊。

  他沒有立刻說話。

  陸衍也沒催。

  車子在雨夜裡平穩地開著，雨刮器來來回回刮著擋風玻璃，聲音單調又沉悶。

  好一會兒，周煜深才開口，嗓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先去醫院。」

  陸衍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朝前面的司機揚了揚下巴。

  ——

  醫院病房裡。

  周煜深額角的傷口不深，但口子拉得有點長，醫生給他清理創口、縫了幾針，貼上紗布，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病房。

  晴也一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隻手攥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看著，這會兒醫生走了，她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盯著他額角那塊紗布，眼眶還有點紅：「疼不疼？」

  周煜深靠在床頭，偏過頭看她，嗓音平淡：「你說呢？」

  晴也抿了抿唇，指尖在紗布邊緣停了一瞬，又縮了回去。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抬手把她那隻縮回去的手抓過來，攥在掌心裡：「坐過來，害怕了？」

  晴也在床邊坐下來，被他握著手，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問：「今天這種事，以後是不是經常會有？」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不會。」周煜深嗓音低沉平穩率先回答。

  晴也垂下眼，盯著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心裡那件事翻來覆去地轉。

  今天在車上沒說完的話，被打斷了，現在病房裡只剩他們兩個，她是不是該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剛要開口——

  「晴也。」

  周煜深先叫了她一聲。

  「嗯？」晴也的話卡在喉嚨里，疑惑抬眼看他。

  周煜深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色的眸子比平時要平靜，平靜得讓她心裡莫名發慌：「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

  晴也的呼吸停了一拍：「什麼意思？」

  他看著她，嗓音沒什麼起伏，一字一句地說：「我放你自由吧。」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晴也看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發顫：「你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