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男人也是心機很重的

  晴也看著他眼底那圈明顯的烏青，還有那雙深色眸子裡纏繞的紅血絲，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又翻湧上來。

  昨晚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照片牆和暗室，醒來好幾次，每次迷迷糊糊睜開眼，都能看到床邊那道身影還坐在那裡。

  她以為自己是做夢。

  可現在看著他眼下的倦色，和那副一夜沒睡的疲憊模樣，她試探著小聲問了一句：「你真的……守了我一晚上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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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煜深看著她微微鬆動下來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掩去眼底那層暗光，隨即抬起手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兩聲。

  嗓音比剛才啞了幾分，帶著一股刻意壓出來的虛弱：「睡不著，不放心你。」

  晴也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纏著紗布的手背，心裡那股倔勁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上，沉默了好幾秒，才悶悶地開口：「那你得答應我，不能再對我做那種事。」

  周煜深挑了挑眉，像是沒聽懂，嗓音慢悠悠的：「什麼事？」

  晴也皺起臉，耳尖泛了一層薄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親我……」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那層暗沉的光微微涌動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偏了偏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那你想親我的時候呢？」

  晴也猛地轉過頭瞪他，眼睛還帶著未褪的紅，聲音又急又炸：「我沒有那種時候！」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炸了毛的貓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收斂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縱容的無奈，點了點頭：「好，沒有，是我理解錯了。」

  他說著，抬起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覆上她的額頭，貼著她額角那道紗布邊緣細嫩的皮膚，停了兩秒。

  「燒退了。」他嗓音低緩，目光從她額頭上移開，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鼻尖上：「但醫生說，你應該會沒什麼力氣，我抱著你？」

  晴也下意識搖頭，往被子裡縮了縮：「不要。」

  周煜深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瞬。

  他垂下眼，那雙深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失落，嗓音也跟著低了幾分：「就這麼嫌棄我？」

  晴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酸澀翻湧得更厲害。

  她不是嫌棄他，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騙了她大半年、在暗室里貼滿她照片、還把她身邊所有異性都清走的人。

  可看著他眼底那層明顯的倦色和微微垂下的睫毛，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綠植上，嘴唇抿了又松，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解釋。

  周煜深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只是直起身來，偏了偏頭看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平穩：「那我背著你，好不好？」

  晴也猶豫了幾秒。

  她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額頭上的傷口也還在隱隱作痛，整個人確實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最終她還是磨磨蹭蹭地從床上坐起來，慢吞吞地挪到他背後，雙手虛虛地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趴了上去。

  周煜深的手托住她膝彎，將她穩穩地背了起來。

  他的背很寬，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胛骨和脊椎的輪廓，硬邦邦的，卻讓她整個人都穩穩噹噹地伏在上面，一點都不晃。

  晴也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淺金色的髮絲垂下來，蹭過他頸側。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心裡亂得厲害。

  她現在還是沒有勇氣和他戳破最後那一層窗戶紙，更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該何去何從，只知道她心裡真的很亂，亂到什麼都不想去想。

  默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悶悶地開口，聲音貼著他的肩窩，低得幾乎被風吹散：「那個女人，不是你女朋友嗎？」

  周煜深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前走，嗓音平穩：「你很在意？」

  晴也不說話了，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攥著他襯衫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靠在他的肩膀上，認真開口：「小叔，你可千萬不要再騙我了，要不然我真的不原諒你了。」

  周煜深的腳步沒有停。

  他垂眸看著前方，眸色深深，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的傻姑娘。

  他做的這一切，都是急於擺脫這個稱呼。

  可卻又不得不利用這個身份來接近她。

  和她的開始是起源欺騙，所以後來也只能將錯就錯。

  周煜深背著她走出醫院大門，清晨的陽光落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疊在一起，難得的溫馨美好。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周煜深將她放進副駕，彎腰系好安全帶，才繞到駕駛座那邊坐進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晴也靠在座椅里，偏頭看著窗外後退的街景，昏昏欲睡。

  車子駛入周家老宅所在的別墅區，在門廊前停下來。

  周煜深熄了火，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看到晴也已經睡著了，俯身將她從座椅里抱了出來。

  晴也這次沒有掙扎，只是潛意識靠在了他的懷裡。

  周煜深踏上台階，玄關的門就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明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手裡拿著手機，正要出門，看到門廊下這一幕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僵在原地。

  周煜深懷裡抱著晴也，小姑娘淺金色的長髮散在他臂彎間，額頭貼著一小塊紗布，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乖順地蜷在他懷裡。

  明慧的目光從晴也額頭上那塊紗布，緩緩移到周煜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最後落在他托著晴也膝彎和後背的那雙手上。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錯愕地開口：「這是怎麼了？」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碰晴也的臉，想把女兒叫醒問個清楚。

  周煜深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垂眸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嗓音壓得很低：「她睡著了，別碰她。」

  明慧的手僵在半空。

  周煜深沒有再多說，抱著晴也繞過她，徑直朝樓梯走去。

  他的步子放得很輕，每一步都穩穩噹噹，生怕顛著懷裡的人。

  明慧站在玄關處，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眉頭越皺越緊。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晴也房間的門虛掩著。

  明慧站在門外，透過門縫往裡看。

  周煜深正彎腰將晴也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很是溫柔。

  他將她的頭穩穩地擱在枕頭上，又拉過被子，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角，連她垂在床沿的那隻手都輕輕托起來，放回被子裡。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沿坐下來，垂眸看著床上的人，嗓音放得極低極柔：「想不想吃什麼東西？」

  那神情溫柔得完全不像是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侄女。

  更像是……

  明慧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裡一驚，幾乎是本能地推開門，出聲打斷了房間裡那片安靜的氛圍：「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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