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晴也,我們試試

  晴也的睫毛顫了顫,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周煜深握得穩,指腹貼著她手背,紋絲不動。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耳尖泛起一層薄紅,只能偏過頭避開醫生的視線,低聲問:「這個很重要嗎?」

  

  醫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最後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語氣認真了幾分:「當然重要。」

  晴也愣了一下。

  「看你年紀也不大,要是在戀愛關係里遭受了暴力對待,我作為醫生肯定要報警的。」醫生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解釋。

  這句話落下來,診室里安靜了一瞬。

  晴也下意識看了周煜深一眼。

  男人站在她身側,手背上纏著那圈薄薄的紗布,整個人在診室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矜貴。

  他聽到報警兩個字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反駁,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別有深意地看著她,唇角那抹弧度極淡:「問你話呢,什麼關係?」

  晴也看出他眼裡的惡趣味,皺眉不看他:「真是我小叔叔。」

  醫生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晴也想到什麼,又多解釋了一句:「我傷口也和他沒關係,是我自己摔的。」

  醫生把最後一塊紗布貼好,直起身來,拿起筆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又偏頭看了看兩個人還牽在一起的手,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那你小叔叔對你還挺關心的。」

  晴也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周煜深握著她手的那隻手掌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冷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掌心的溫度乾燥溫熱,將她冰涼的指尖整個包裹住。

  她低下頭,笑得心虛:「上了年紀的長輩都這樣。」

  「……」

  周煜深揚眉看她。

  醫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合上病曆本,轉身去開藥。

  晴也暗暗鬆了口氣,剛想把肩膀松下來,餘光就瞥到身旁的男人正偏著頭看她,那雙深色的眸子裡面浮著一層似笑非笑的意味:「上了年紀的長輩,嗯?」

  「本來就是啊……」晴也梗著脖子,不看他,假裝專心研究診室牆壁上那張人體骨骼圖。

  醫生很快開好了藥,又拿起體溫槍在她額頭上量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有點發燒,三十八度二,今晚要吊水。」

  晴也的心一沉,她最討厭打針。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周煜深已經點了點頭:「好,麻煩安排病房。」


  等到醫生離開,周煜深沒說話,直接俯身將她從診床上打橫抱了起來。

  晴也整個人猛地一僵:「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你發燒了。」周煜深邁開步子朝病房方向走,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商量的餘地。

  「發燒又不是斷了腿!」晴也壓著聲音,耳尖燒得通紅,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虛虛地揪著他胸前的襯衫,心裡默默吐槽,要不要這麼誇張……

  周煜深沒有理她,徑直將她抱進病房,放在病床上。

  護士跟著進來,給她手背上扎了針,調好輸液速度,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病房,順手將門帶上。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很安靜。

  周煜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留置針上,膠帶貼著一截細細的軟管,針頭沒入皮膚的位置有一小圈淡淡的青紫。

  他看了兩秒,嗓音低低地開口:「疼不疼?」

  晴也靠在床頭,偏過頭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悶悶地回了一句:「不疼。」

  周煜深看著她倔強的側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周煜深忽然開口,嗓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她聽不太真切的斟酌:「你這麼抗拒我,是嫌棄我比你大?」

  晴也的睫毛顫了一下,忍不住偷偷偏過眼看了他一下。

  男人靠在椅背里,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線條,眉心微不可察地擰著,那雙深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

  晴也抿了抿唇,收回視線,沒有說話。

  周煜深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眉心擰得更深了一些,繼續問:「你難道就喜歡什麼沈意那樣的毛頭小子?」

  「誰喜歡他啊!」晴也轉過頭瞪他,聲音又急又惱,帶著一股被冤枉的委屈。

  周煜深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底還泛著紅,睫毛濕漉漉的,鼻尖也紅著,可瞪人的時候那股氣鼓鼓的勁頭卻一點沒減。

  他眉梢微挑,繼續問:「那你到底抗拒我什麼?」

  晴也的嘴唇動了動,被他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慌,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攥著被角的手指緊了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你突然那麼親我,很變態……」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看著她:「上次不是你讓我親回來的?」


  晴也猛地轉過頭瞪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一個字來反駁他。

  偏偏那句話還就是她說的。

  晴也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又羞又惱。

  她猛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不想和你說話了,你出去。」

  周煜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想起陸衍那句話:「要把姑娘當成祖宗一樣哄,遇事就先道歉,別跟她講道理,先哄好了再說。」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身,走到床邊,捏了捏她的臉,帶著一股縱容的無奈:「是我不好,不該親你。」

  晴也縮在被子裡沒有動。

  周煜深將被子掖好,看著她還是氣鼓鼓的樣子,又問:「剛才怎麼不讓醫生報警抓我,還要說是自己摔的?」

  晴也閉著眼睛,悶悶地回了一句:「本來就是我自己摔的。」

  周煜深看著她那張小臉,剛想說什麼,就聽她冷硬繼續說:「你怎麼話這麼多,我困了。」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把後腦勺對著他的模樣,沉默了兩秒,嗓音低緩地應了一聲:「那不說了,你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晴也沒有再說話。

  她本以為在他的注視下自己肯定睡不著,但或許是藥水裡的退燒成分漸漸起了作用,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不知什麼時候真的睡了過去。

  周煜深坐在床邊,看著她呼吸漸漸平穩綿長,睡顏乖順得讓人心口發軟。

  他看了很久,才低低出聲:「寶寶,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晴也睡得很沉,沒有任何回應。

  周煜深也沒有指望她回答,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這一夜,他始終守在那裡,沒有合眼。

  ——

  翌日清晨。

  晴也醒來的時候,懵了下,隨即偏頭,看到的就是守在旁邊的男人。

  周煜深襯衫的領口敞著,袖口挽到小臂,一隻手撐著額角,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可她一動,他就睜開了眼。

  那雙深色的眸子底下有一圈明顯的烏青,眼底還有細密的紅血絲,顯然一夜沒睡,卻還是先偏過頭看她,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低啞:「醒了,還難受嗎?」

  晴也看著他眼底那層明顯的倦色,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又翻湧上來,堵在胸口,酸酸脹脹的。

  她避開他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周煜深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抿緊的唇角,沉默了片刻,才試探開口問:「晴也,我們能不能試著好好相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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