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晴也，你哪兒我沒看過？

  周煜深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手裡的睡衣卻沒掉，依舊維持著遞過來的姿勢。

  他緩緩偏回頭，看著她。

  黑暗裡，他的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卻讓晴也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晴也手心火辣辣地疼，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整個人抖得站都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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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煜深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低聲問：「手疼嗎？」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他有病！

  周煜深往前邁了一步，將那件睡衣塞進她懷裡，轉身離開：「我在外面等你。」

  門合上的最後一瞬間，晴也渾身發軟，慢慢蹲下身體，無聲無息的哭泣。

  一切都像一場夢，她只想快點醒來。

  可那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時掌心傳來的震動還在，都是真的。

  她逃避不了……

  晴也在浴室里蹲了很久，才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將那件睡衣一件一件穿上。

  她盯著鏡子裡那個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的自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伸手拉開了浴室的門。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窗外的雨幕將整個房間襯得格外安靜。

  周煜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指間夾著一根煙，煙霧從他手邊緩緩升起，在燈光里散成淡藍色的薄霧。

  他穿著那件黑色襯衫，整個人在窗前站得筆直，肩背的線條被燈光勾勒出一道修長利落的輪廓。

  聽到浴室門響，他偏過頭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將煙掐滅，轉過身來，嗓音低沉平穩：「還好嗎？」

  晴也站在浴室門口，攥著睡衣下擺的手指微微發緊，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赤著的腳尖上，聲音悶悶的：「剛才，對不起。」

  周煜深看著她低垂的腦袋，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為什麼對不起？」

  晴也微微皺了皺眉，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你……」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模樣，眸色複雜深沉。

  他的小姑娘，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明明是他闖進浴室在先，明明她才是那個被嚇到、被逼到牆角、被一巴掌逼出所有委屈的人。

  可她卻因為打了他而道歉。

  這麼善良的寶貝，只能乖乖待在他身邊，他會一直寵著她，不會再讓她掉一滴眼淚。

  周煜深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她攥緊睡衣下擺的手指上，嗓音平緩地開口：「你打算躲我多久？」

  晴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躲你。」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睜眼說瞎話的模樣，沒有拆穿，只是不緊不慢地朝她邁了一步。

  晴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膝蓋彎撞上床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跌坐下去，陷進柔軟的床墊里。

  她仰起臉看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慌張：「你幹什麼？」

  周煜深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冷白的側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那雙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里沉得嚇人，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

  「晴也。」他嗓音低緩，一字一句地問：「你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

  晴也的心裡猛地一緊，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急，面上卻強撐著茫然，聲音發虛：「什麼？」

  周煜深看著她那副拙劣的演技，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換了一種問法：「就算你裝糊塗下去，難道看不出我的想法？」

  晴也攥著床單的手指越收越緊，睫毛顫了好幾下，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小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我現在有事，我要去找林暖。」

  她說著就要站起身，手撐在床沿上，試圖從他身側繞過去。

  周煜深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雨幕將玻璃窗糊成一片模糊的水簾，雨點砸在窗上噼里啪啦地響著，夜風裹著潮濕的涼意從窗縫裡滲進來。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落在她慌亂的臉上：「大晚上下著雨去找她，天快塌了，要你們兩個去拯救？」

  「……」

  晴也被他這句話堵得梗了一下，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咬唇回了一句：「和你沒關係，我要換衣服了，你出去？」

  她說著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力道不重，卻帶著急於結束這個場面的慌張，站起身來往旁邊邁了一步。

  周煜深被她推得微微側了側身，卻沒有攔她，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凝聚在她身上，嗓音微啞：「晴也，什麼沒看過你的。」

  晴也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他，臉頰在那一瞬間燒得通紅，嬌聲開口：「周煜深，你出去！」

  她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濕意，鼻尖泛著粉，嘴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渾身豎著毛，隨時準備再撓一爪子。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真要生氣的模樣，眼底那層暗沉的光微微收斂了幾分，慢條斯理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嗓音裡帶著一股縱容的無奈：「行行，不說不說，什麼都不說。」

  他往後退了一步，偏了偏頭看她，語氣依然平穩：「一晚上的時間，能考慮清楚了吧？」

  晴也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站在床邊，淺金色的髮絲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周煜深看了她兩秒，沒有再逼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拉開門，長腿邁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晴也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回床上吐出一口氣。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剛才他那句「什麼沒看過你的」還在耳邊打轉，讓她耳尖一陣陣地發燙。

  可比起羞惱，她心裡更多的是恐慌。

  他在逼她做決定。

  而那個決定，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選。

  晴也在床上坐了幾分鐘，最終還是抓起手機和車鑰匙，披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門。

  雨夜的路面濕漉漉的，車燈照出去一片水光，她開得很慢，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間暗室里的照片牆。

  ——

  林暖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看到她渾身濕氣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拽進去。

  「怎麼了這是？大晚上的下著雨跑過來，出什麼事了？」

  晴也坐在林暖床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元滿那句解開所有真相的開始，到她打開書房暗室的密碼鎖，看見貼滿她照片的牆，再到浴室里那一巴掌……

  林暖一開始還盤著腿聽得認真，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聽到最後整個人往後一仰，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感嘆：「周煜深真是變態啊！」

  晴也被她這一聲震得回過神來，偏頭看她，眼眶還紅著：「你別說了，我知道他是個變態……」

  林暖緩了好幾秒才坐直身子，表情複雜地看著她：「那你呢？你現在怎麼想的？」

  晴也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我討厭被人騙，討厭這種……這種被蒙在鼓裡耍得團團轉的感覺！而且他和我的關係，就算沒有血緣，那也是小叔……」

  她頓了頓，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繼續開口：「可是面對他的靠近，我推不開，我明明知道不對，明明想躲，可他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根本……」

  她說不下去了，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暖暖，我好亂。」

  林暖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其實這種情況我很能理解，畢竟周煜深的長相魅力就擺在那裡，推不開也正常。」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晴也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讓你試出來，到底是不是真的對他有感覺，還是隨便一個帥哥都行。」

  晴也狐疑地看著她，忐忑地問：「不是餿主意吧？」

  林暖眨眨眼，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就說你想不想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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