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放開，我們不可以這樣……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晴也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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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拼命搖頭，淺金色的髮絲黏在淚濕的臉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你讓我回去……」

  她掙扎著要推開他，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可那點力氣落在男人身上跟小貓撓似的，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周煜深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鬆手，微微嘆了口氣，抬手，溫熱的指腹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將那些不斷滾落的眼淚一下一下抹去。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上的薄繭擦過她細嫩的皮膚，溫柔又耐心。

  擦完了，他順勢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另一隻手扣在她後背，不緊不松地圈著她。

  「那哭什麼？」

  晴也被他按在懷裡，鼻尖抵著他胸口，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曾經讓她安心的氣息此刻卻讓她渾身發冷。

  她抗拒的用力推他，聲音又啞又急，帶著哭腔：「你放開我，我們不可以這樣……」

  周煜深沒有鬆手，反而微微收緊了幾分，垂眸看著她發頂那顆毛茸茸的淺金色腦袋，嗓音壓得很低：「不可以哪樣？」

  晴也張了張嘴，喉嚨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滴滴砸在他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周煜深沒有再逼她，只是安靜地抱著她，手掌在她後背輕輕一下一下地拍著，哄著她：「乖，不哭了。」

  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一些，不再抖得那麼厲害，才低下頭，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緩問：「小也，你為什麼怕我？」

  晴也的身子猛地一僵，立馬避開他溫熱的呼吸，聲音帶著一股急於結束這一切的慌張：「我沒有怕你，我就是困了，我想回去睡覺……」

  她說著就要從他懷裡掙出來，周煜深沒攔她，由著她往後退了兩步。

  晴也低著頭，不敢看他，攥著門把手就要擰開。

  就在她的手指剛碰到門鎖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男人平淡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陸衍和他妹妹的事情嗎？」

  晴也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周煜深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嗓音不緊不慢：「晴也，你是不是覺得元滿的喜歡很畸形？」

  晴也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看到陸衍的妹妹抱著陸衍的腰，她說她不能接受這種關係。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

  她以為元滿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可現在她忽然明白了，他當時那句話里的深意。

  晴也攥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是元滿不懂事……」

  周煜深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在安靜的房間裡散開，卻讓晴也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我支持他們在一起。」他的嗓音平穩從容，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對她好，不是嗎？」

  晴也猛地一顫。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不安、所有那些她拼命壓下去不敢去想的念頭，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猛地擰開門把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周煜深聽到她房間鎖門的聲音，默了片刻，拿起手機看向裡面的監控畫面，是晴也在書房打開密碼鎖的一幕。

  他將她的恐懼看在眼裡，面色微緊。

  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的偽裝，光明正大的占有她。

  ——

  晴也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廊里的壁燈在暴雨的夜色里忽明忽暗，她不顧一切跑回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整個人脫力一般跌坐在門後。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從頭裹到腳，可即便這樣，那股寒意還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面牆。

  那些照片，那些她以為無人知曉的瞬間，全都被一個男人藏在暗室里，保存了四年。

  她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在周氏集團頂樓的走廊里，他冷著臉問她「你是哪家的」。

  那時候她哭得稀里嘩啦，被他一嚇就跑了。

  現在想想，他從那時候起就記住她了。

  後面那些年，他看著她從一個小姑娘長成現在的模樣，看著她網戀，看著她傻乎乎地在社交軟體上跟「老公」撒嬌，看著她被周茉下藥，看著沈意和她表白……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不說。

  只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靜地、耐心地、一點一點地，織好了一張網。

  晴也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哭出了聲。

  她討厭被人騙。

  更討厭這種畸形的關係。

  她覺得他變態，覺得他可怕，覺得他像一個藏在暗處的獵手，耐心地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可最讓她害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在知道真相之後，心裡除了恐懼和抗拒，竟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

  接下來的幾天，晴也像在躲瘟疫一樣躲著周煜深。

  早餐他坐在餐桌旁，她就回房間吃。

  晚餐他回來了，她就藉口不餓，躲在樓上不下來。

  偶爾在走廊里迎面撞上，她也會低著頭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去，全程假裝看不見。

  周煜深沒有逼她，一切風平浪靜。

  可晴也總覺得後背有一道視線，沉甸甸的，不重，卻如影隨形。

  ——

  第三天晚上，暴雨又來了。

  晴也把自己關在浴室里洗澡，熱水從頭頂傾瀉下來，蒸汽瀰漫了整個空間，模糊了鏡子，也模糊了她腦子裡那些翻來覆去的念頭。

  她閉著眼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試圖把那些混亂的思緒也一併沖走。

  忽然，「啪」的一聲。

  浴室的燈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閃電將浴室短暫地照亮一瞬，緊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滾過天際。

  晴也渾身一激靈，下意識伸手去夠牆上的開關，按了好幾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停電了。

  她站在黑暗裡，心裡莫名不安，就在她準備摸黑去夠浴巾的時候，浴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可那個身形她太熟悉了。

  周煜深。

  晴也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牆壁，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慌亂和羞憤：「你在幹什麼！」

  她沒有穿衣服。

  熱水還在從花灑里傾瀉，蒸汽繚繞在兩個人之間，可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煜深站在門口，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嗓音卻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穩：「要我幫你拿睡衣嗎？」

  晴也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又羞又怒，眼淚在黑暗裡湧上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哭腔和屈辱：「你滾開！」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看著她，沒有動，只是平靜走過來，把她的睡衣遞過來：「先把衣服穿上。」

  晴也看著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輪廓，看著他遞過來的那件睡衣，上面還有她的內衣，他竟然就拿的這麼淡然。

  她心裡的恐懼羞憤，委屈，還有那些天來積壓的所有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衝上了頭頂。

  猛地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