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登，給你面子接好了！

  陶凱顯然不認同這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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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若只求取悅市井，又與賣弄噱頭有何區別？」

  「我本來就是開酒樓的。」

  林諾奇怪地看著他，「弄這些東西就是為了讓客人高興，不然還能為了科舉？」

  門外圍觀的人沒忍住，頓時笑出幾聲。

  陶凱臉色有些難看。

  王彝卻忽然來了興趣。

  「聽你說得如此輕巧，想來對詩文也頗有見地。既然你覺得這些詞無須遵循舊法，不如你我當場各作一首，看看你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林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

  「正是。」

  「我開酒樓的，你跟我比詩？」

  王彝認真說道：「今日爭的本就是詩文高下，身份又有什麼關係？」

  林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真要比，他當然不怕。

  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隨便拎幾首出來，都夠眼前這幾個人琢磨很久。

  問題是完全沒必要。

  贏了三個古代文人，既不能多收一兩銀子，也不能讓朱家早點在退婚書上簽字。

  林諾擺擺手。

  「算了，我還有生意要忙。」

  楊基聽見這話，只當他是在推脫，語氣也冷了幾分。

  「若無真才實學，靠幾首市井小調博名聲，遲早會被人看穿。」

  林諾本來都準備下樓了，聽到這裡又停住腳步。

  門外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開始起鬨。

  「林掌柜，比一場唄！」

  「對啊，三位先生都登門了，咱們也想開開眼！」

  「前些日子張大人都夸林掌柜有見識，說不定真會作詩。」

  林諾聽得頭疼。

  這幫人吃飯的時候怎麼沒這麼積極？

  王彝又拱了拱手。

  「你若今日忙，我們便另定時間。三日之後，還在此處，如何？」

  林諾看著三人，又看了眼已經快把樓梯堵住的食客，知道今天不答應，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

  他無奈點頭。

  「行，三日後。」

  王彝眼睛一亮。

  「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林諾答應完，轉身便往樓下走。

  福伯正在樓梯口等著，一見他下來便壓低聲音問道：「少爺，您什麼時候還會作詩了？」

  林諾瞥了他一眼。

  「我會的多著呢。」

  福伯明顯不信。

  林諾也懶得解釋。

  他現在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三日之後比詩，再過幾日去朱家退婚。

  最近怎麼什麼事情都趕到一塊了。

  早知道開酒樓這麼容易招文人，他當初就該只在樓上放幾個鑼鼓。

  至少那東西沒人跟他談格律。

  ……

  三日後詩賽的消息還在街面上發酵，清風小廚門口已經多了不少專程來看熱鬧的人。

  有人覺得林諾敢應下楊基幾人的約戰，多少有些底氣，也有人純粹等著看笑話。

  聚賓樓那邊更沒閒著。

  周萬順這兩日逢人便說，林諾開酒樓靠的就是花樣多，先弄新菜，再弄唱曲，如今連文人比詩都拿來招攬客人。

  「一個商賈，懂什麼詩文？無非是想把事情鬧大，好讓人都往他店裡擠。」

  這話傳回清風小廚，福伯當場氣得想出去理論。

  「少爺，他現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林諾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東西，頭也沒抬。

  「他說他的。三日後真比起來，嘴又長不到他身上。」

  小乙卻有些擔心。

  「掌柜的，外面不少人都信了。」

  「信就信吧。」

  林諾把一個小紙包放到桌上，「我這幾天還有正事。」

  比起街上那些議論，他現在更關心朱標此前說好的約定。

  今日便是去朱家商議退婚的日子。

  林諾已經把準備好的東西收拾妥當，其中最要緊的便是系統里兌換出來的無籽西瓜種子。

  成熟的西瓜一時肯定拿不出來，他只能把種子先送過去，再把種植辦法一併說清楚。

  福伯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小紙包，滿臉懷疑。

  「少爺，登門就送這個？」

  「別小看它。真種出來，你想吃還得等。」

  「能有多稀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諾剛說完，便朝門外看了一眼。

  朱標先前說會派人來接他。

  畢竟直到現在，林諾也只知道朱家大概跟朝中有些關係，具體住在哪裡卻壓根不清楚。

  這一等便從上午等到了午後。

  林諾連茶都換了兩壺，門外終於來了個熟面孔。

  是朱標身邊跟著的侍從。

  林諾立刻站了起來。

  「車呢？」

  那侍從神色有些尷尬，拱手說道：「林公子，家中今日臨時出了些事情，公子實在脫不開身，讓小的過來告知一聲，今日的會面先推遲幾日。」

  林諾臉上的期待一下沒了。

  「又推？」

  侍從只能賠笑。

  「公子說，等家中事情處置妥當，一定親自來找您。」

  林諾捏著手裡的西瓜種子，一陣無語。

  這婚退得也太費勁了。

  前面好不容易收到一封退婚信，後來又說還得正式落文書。如今連登門時間都約好了，朱家偏偏又有事。

  「行吧。」

  林諾嘆了口氣，「你回去告訴朱兄弟，我不急這一兩日，可別再拖沒影了。」

  侍從趕忙應下。

  等人離開，福伯忍不住問道：「少爺，那這些種子怎麼辦？」

  「留一半。」

  林諾拿出部分種子遞給小乙，「後院騰一小塊地方出來，先把這些播下去。送人之前，總得自己先種一批看看。」

  小乙拿著紙包去了後院。

  折騰一圈，林諾重新回到酒樓大堂，剛坐下沒多久，便聽見外面幾桌客人都在談同一件事情。

  「聽說這次戶部真出了大事。」

  「郭桓那案子？」

  「還能是什麼？聽說牽扯的稅糧多得嚇人，好些地方官都被查了。」

  林諾原本沒太在意，可聽到「郭桓」兩個字，還是抬起了頭。

  旁邊一桌人繼續說道：「現在麻煩的就是帳。各地送來的帳冊堆成山，真假混在一塊，查一個地方便要對上許久。」

  「我聽說戶部那邊已經忙得人仰馬翻了。」

  「偽帳又不會自己寫著假字，哪有那麼容易分出來。」

  林諾聽了片刻，心裡慢慢有了想法。

  帳冊太多，逐筆核驗當然麻煩。

  可大批人為編造的數字，往往會留下習慣。

  現代查帳有的是辦法，先不說多複雜的統計模型，光看尾數分布，有時候就能先篩出一批值得重點查的帳。

  他忽然想起朱標以前說過，家裡有親戚在戶部任職。

  若這次能幫上忙，說不定朱家一高興，退婚文書也能辦得痛快些。

  想到這裡，林諾當即取來紙筆。

  「福伯。」

  「怎麼了？」

  「找人把這封信送給朱兄弟，就說我可能有辦法篩一遍假帳。」

  福伯愣了愣。

  「少爺，您連戶部的帳也會看？」

  「先篩，又沒說我能把整個案子查完。」

  信送出去還不到一個時辰，朱標便親自來了。

  他一進門便壓低聲音問道：「林兄，你信里說的是真的？」

  林諾給他倒了杯茶。

  「先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