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沒完了是吧?

  福伯從櫃檯後探出頭,「少爺,連酒也不收?」

  「全免。」

  劉三吾忍不住道:「老夫還缺你這幾頓飯錢?」

  

  「您缺不缺是您的事,我還不還是我的事。」

  林諾給他重新滿上一杯酒,「您幫我省下的租金,可比幾頓飯值錢多了。」

  劉三吾看了他片刻,忽然失笑。

  「你這小子做事倒分得清。」

  「做買賣嘛,帳得算明白。」

  「老夫說的不是銀錢。」

  「那您說什麼?」

  劉三吾端起酒杯,懶得再解釋,仰頭喝了一口。

  林諾也沒追問,順勢跟他聊起城外最近幾塊試驗田。

  一個說農政舊制,一個說地里實際情況,偶爾爭上幾句,誰也沒真生氣。

  堂內那些早先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食客看得滿臉古怪。

  誰能想到劉三吾進門時臉色陰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坐了不到一個時辰,竟然跟林諾喝上了第二壺酒。

  等到傍晚,劉三吾起身告辭,林諾還親自送到了門口。

  「老先生,明日有空再來,我讓後廚給您弄個新菜。」

  劉三吾背著手走出幾步,回頭哼了一聲,「少拿這些吃食討好老夫。」

  林諾笑著說道:「那您還來不來?」

  劉三吾腳步頓了頓。

  「看老夫有沒有空。」

  說完便走了。

  林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老頭脾氣挺大,人倒還成。

  至少比對面那個天天盯著自己賠錢的周萬順順眼多了。

  ……

  說起周萬順,此時他盯著桌上的帳本,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趙管事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買一送二的活動已經撐了不少天,客人倒是天天擠得滿滿當當,可帳面上的銀子卻像漏水一樣往外流。

  食材要錢,炭火要錢,夥計工錢也不能少。

  偏偏每賣出一桌菜,還得額外送出去兩份。

  周萬順原本想著,只要把清風小廚的客人全搶過來,熬到對面撐不住關門,後面再慢慢漲價,總能把虧出去的錢賺回來。

  可清風小廚不但沒倒,反而越來越穩。


  如今林諾還莫名其妙多了個司農寺的職銜。

  想到這裡,周萬順一巴掌拍在帳本上。

  「一個毛頭小子,開酒樓才幾天,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讓他占了!」

  趙管事小聲勸道:「東家,要不買一送二先停幾日?再這麼下去,這個月的虧空實在太大。」

  「停什麼停!」

  周萬順瞪了他一眼,「現在停了,外面的人怎麼看?豈不是都覺得我聚賓樓認輸了?」

  趙管事張了張嘴,到底沒敢繼續說。

  周萬順越想越氣,目光透過窗戶落到街對面的清風小廚。

  正好看見劉三吾從裡面出來。

  雖然隔得遠,看不清二人說了什麼,可林諾親自送到門口,臉上還帶著笑,劉三吾走的時候神色也不算難看。

  周萬順心裡那股火頓時更旺。

  先有司農寺,如今連朝中大儒都往他店裡跑。

  再拖下去,自己恐怕真要被這小子騎到頭上。

  當夜,周萬順便帶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去了城中一處宅院。

  接見他的人,正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王懷安。

  王懷安本來還有些不耐煩,可等木匣打開,看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神色便緩和了不少。

  「周掌柜深夜登門,所為何事?」

  周萬順趕緊把清風小廚說了一通。

  從私自改動鋪面,到設置什麼兒童休憩區、明廚、奇怪雅間,又添油加醋說林諾聚眾喧鬧,擾亂街市規矩,連附近商戶都深受其害。

  王懷安聽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些事情真要論起來,未必夠得上封店。」

  周萬順立刻把木匣往前推了推。

  「大人,只要官府認定他壞了市井規制,自然有辦法責令整頓。他一個剛開店的年輕人,哪裡敢跟五城兵馬司硬碰硬?」

  王懷安低頭看了眼銀子,沉默片刻,伸手合上木匣。

  「本官明日過去看看。」

  周萬順這才鬆了口氣。

  第二日傍晚,清風小廚依舊熱鬧。

  林諾剛把劉三吾送出門,回來時還忍不住嘀咕。

  「這老先生嘴上嫌棄得厲害,最後一壺酒也沒少喝。」

  福伯正在收拾桌子,聞言說道:「少爺,人家好歹幫過咱們,這頓飯免得值。」


  林諾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幾名衙役直接進了店。

  最前面的人穿著官服,腰間佩刀,進門以後連四周都沒怎麼看,便冷聲問道:「誰是掌柜?」

  林諾皺了皺眉,走過去說道:「我就是。」

  王懷安上下打量他幾眼。

  「林諾?」

  「正是。」

  「本官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王懷安,今日前來查你這間鋪子。」

  話音落下,原本還在吃飯的客人頓時安靜不少。

  福伯趕忙湊了過來,「官爺,咱們店手續齊全,該交的錢也都交了,不知要查什麼?」

  王懷安沒有回答,直接示意手下在店內走了一圈。

  幾名衙役看看明廚,又上二樓看過雅間,沒多久便重新下來。

  其中一人湊到王懷安耳邊說了兩句。

  林諾沒有急著爭辯,目光卻在幾個衙役身上轉了一圈。

  這些人進門以後動作熟得很,連問都沒問一句,直接奔著二樓雅間和明廚去了,顯然來之前便知道店裡有什麼。

  更奇怪的是,王懷安從頭到尾都沒有核對地契,也沒問鋪面改造有沒有報備,甚至連附近商戶都沒找一個來作證。

  要真是例行檢查,不該是這個路數。

  林諾心裡那點疑惑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開店以來得罪的人並不算多,真要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請官府出面,對面那位周掌柜顯然最有這個心思。

  王懷安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隨手從袖中抽出一張文書,扔在桌上。

  「清風小廚私改鋪面格局,設置不明雅間,又以奇異規制擾亂街市經營,已經違背市井舊規。」

  周圍幾桌食客也開始低聲議論,有人原本還想替清風小廚說兩句。

  可一聽來人是五城兵馬司的官員,立刻又把話咽了回去。

  京城做買賣最怕碰上這種事,哪怕自己心裡覺得不合理,也沒人願意為了吃頓飯得罪管街市的衙門。

  福伯聽得眼睛都直了。

  「什麼叫不明雅間?二樓那些房間都擺著桌椅,就是給客人吃飯的啊!」

  小乙也急道:「明廚也是讓客人看著後廚做菜,哪裡擾亂街市了?」

  王懷安冷冷看了兩人一眼。

  「官府辦事,輪得到你們兩個插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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