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這包廂名年輕人喜歡！

  小吏咽了口唾沫，眼神已經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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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畝八分。」

  剛才還在說笑的田邊一下安靜下來。

  有人看看小吏，又看看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圖的林諾，半天沒說出話。

  張惟一卻猛地走過去。

  「你這法子，再給本官講一遍。」

  林諾也沒藏著。

  他隨手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田塊。

  「其實沒多複雜。」

  「先用三四五定出直角，把這種不好算的地拆開。能切成長方形的便切成長方形，剩下斜出來的地方拆成三角。」

  「邊長用繩尺量出來，方塊長乘寬，三角另算，最後把幾塊面積加到一起，再換成畝數就行。」

  張惟一聽得眉頭緊皺。

  「若這邊更歪呢？」

  「繼續拆。」

  「若是坡地？」

  「先定點，再分段量，別拿一根繩直接順著坡面算。」

  「田界彎曲怎麼辦？」

  「多取幾個點，切得細些，誤差自然會小。」

  張惟一蹲在地上，順著林諾畫的圖問了足足一刻鐘。

  直到他自己拿樹枝重新畫了一塊田，又照著林諾剛才的辦法算了一遍，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變了。

  這種方法若能教給各地勘田官吏，很多原本要一群人折騰半日的田塊，很快就能算清楚。

  更重要的是，有了統一的算法，鄉紳想靠田形複雜瞞報面積也難了許多。

  張惟一猛地站起身。

  「這法子我要帶回去。」

  林諾點頭。

  「拿去用唄。」

  張惟一看了他半天，轉身便往外走。

  旁邊小吏趕緊追上去。

  「大人，今日其他幾處田還看嗎？」

  「不看了。」

  張惟一步子越來越快。

  「回城。」

  「這件事我要立刻上奏！」

  從城郊回來時，天色已經有些發暗。

  馬車剛停在宮門外，張惟一連府都沒回，抱著自己一路重新畫好的幾張田畝草圖，直接求見朱元璋。

  御書房內，朱元璋剛放下今日最後一本奏摺，聽說張惟一這個時候進宮，還有些奇怪。

  「這麼晚了，司農寺又出什麼事了？」

  張惟一行過禮，開口便說道：「陛下，臣今日在城郊見到了一種新的丈田之法，若能儘快推廣，眼下清查田畝的速度至少能快上數倍。」

  朱元璋頓時來了精神。

  「什麼辦法？」

  「又是林諾所用。」

  朱元璋聽見這個名字，臉上立刻多了幾分笑意。

  「咱就知道，這小子最近跑田裡准沒消停。」

  張惟一把草圖鋪到桌上，把林諾如何利用三四五竹竿定出直角，又如何把不規則田地拆成幾塊方正區域的過程說了一遍。

  朱元璋開始還只是聽著，到了後面已經站到桌前仔細看起來。

  「你親自核過？」

  「臣讓差役按舊法重新丈量，耗時大半個時辰，最後算出的畝數與林諾片刻所得完全一致。」

  朱元璋眼神頓時亮了。

  如今清查田畝最麻煩的就是一個慢字。

  全國田地何其多，靠差役拉著麻繩一點一點丈量，地方官再勤快也架不住耗時太久。

  更別說有些鄉紳豪強故意瞞報田地，遇到形狀複雜的田畝，官府想重新核查都得花上許多人手。

  「若真能用，這事不能拖。」

  朱元璋剛準備讓人連夜召集戶部與司農寺官員，外面卻又傳來通報。

  劉三吾求見。

  朱元璋眉頭一挑。

  「他怎麼也來了？」

  沒多久，劉三吾便快步走進御書房。

  他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行禮之後連寒暄都省了。

  「陛下，臣聽聞張大人準備將林諾所用的測田之法推廣到各地？」

  張惟一說道：「劉大人消息倒快。」

  劉三吾看了他一眼。

  「勘田關係魚鱗圖冊，也關係天下賦稅，老夫自然要問。」

  朱元璋坐回椅上。

  「那你說說，有什麼問題？」

  劉三吾說道：「朝廷丈量田畝已有舊制，歷來由官吏持繩實測，所到之處皆有據可查。」

  「如今一個布衣後生拿幾根竹竿站在田邊比劃，便要改朝廷用了多年的辦法，臣以為太過草率。」

  張惟一皺眉說道：「劉大人若是親眼看過，便不會說是隨便比劃。」

  「今日臣就在田邊，舊法用了大半個時辰，他只用了片刻，結果分毫不差。」

  劉三吾說道：「一塊田相同，便能保證天下田畝都相同？」

  「方法能算一塊，自然可以換別的田驗證。」

  「若遇山地呢？」

  「拆開再算。」

  「田界曲折呢？」

  「多取幾處落點。」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爭了起來。

  朱元璋聽了一陣，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停。」

  御書房這才安靜下來。

  朱元璋看向劉三吾。

  「你擔心的是這法子沒有經過足夠核驗？」

  劉三吾沉聲說道：「臣還擔心朝廷輕易捨棄古法，會讓地方官吏自行其是。」

  「田畝差一分，落到天下便不知道差出多少賦稅。此事寧可慢一些，也不能圖快。」

  張惟一當即說道：「可如今已經慢到地方清查進度處處滯後。許多鄉紳正是知道官府無力逐塊覆核，才敢瞞報田畝。」

  「臣也沒說立刻廢掉舊法，可以先挑幾個地方同時使用兩種辦法核對。若連續數十塊、數百塊都能對上，再逐步推廣。」

  這句話一出，朱元璋點了點頭。

  「這還像個辦法。」

  劉三吾仍舊皺著眉，卻也沒再說完全不用。

  到了第二日，消息傳進不少官員耳中，爭論更大。

  有人覺得只要能算準，管他是竹竿還是麻繩。

  也有人認定田畝清丈關係國家根本，哪能因為一個年輕人的辦法看著方便便貿然更換。

  朝中為了這件事吵得熱鬧，林諾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這些天幾乎每天都待在清風小廚。

  福伯的腰好了一些以後，又開始圍著酒樓四處挑毛病。

  尤其是二樓那四間雅間。

  「少爺，老奴最後再勸您一回。」

  福伯站在七里香門口說道：「趁著還沒開張，把這幾個名字換了吧。」

  「怎麼又說這個？」

  「雅間名字是給客人看的，總得討個吉利。」

  福伯掰著手指說道：「金玉滿堂、富貴長春、平步青雲，哪個不比七里香聽著順耳？」

  林諾說道：「我覺得七里香挺好。」

  「哪裡好？」

  「年輕人喜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