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曲轅犁下場開荒！
庫房角落裡，一張蒙著灰布的農具靜靜靠在牆邊。
比賽開始以前，林諾便已經根據改過的圖樣把曲轅犁重新打造出來，只是隨後一直忙著粉坊、斷供和廚選，始終沒騰出時間真正下地試用。
林諾一把掀開灰布。
彎曲的犁轅、重新調整過角度的犁鏵和犁壁完整露了出來。
小乙湊上前摸了摸。
「掌柜的，這就是您之前折騰了好久的那張新犁？」
「對。」
林諾檢查了一遍連接處，又伸手晃了晃犁柄。
「能不能把那片荒灘啃下來，就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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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仍舊有些不放心：「少爺，真要明日就去？」
「酒樓都準備開了，菜地也得早點動。」
林諾把曲轅犁從庫房裡拖出來，又讓小乙把鋤頭、鐵鍬和幾樣農具一併收拾好。
「先試犁。」
……
第二日天剛亮，林家鋪子後院便忙了起來。
小乙把鋤頭、鐵鍬和繩索一件件裝上板車，福伯則守著那張曲轅犁，生怕路上磕壞了新裝好的犁鏵。
林諾另外雇了十來個短工，又從附近村里租來兩頭耕牛，一行人趕著車直奔城郊荒灘。
消息傳開以後，附近幾個村子的農戶也跟著過來看熱鬧。
那片荒地他們太熟了。
前些年也有人想過開墾，可土層常年沒人翻動，曬過幾輪以後硬得厲害，下面還纏著大量野草根。
用尋常直轅犁下地，牛走得吃力，人扶在後面也累，一天下來開不出多少地。
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抽著旱菸，見林諾帶來這麼多人，搖頭說道：「林掌柜做菜有本事，這開荒可和灶台上不一樣。」
旁邊人笑道：「聽說他還自己造了張犁。」
「犁還能造出什麼花來？無非是木頭接個鐵鏵。這裡以前兩頭牛一起拉都費勁。」
小乙聽見以後有些不服，正想回話，林諾先擺了擺手。
「讓他們看就是了，咱們自己也沒真正下地試過。」
他說得倒是實話。
曲轅犁重新改造完成以後，一直放在庫房裡。圖樣和結構都已經反覆檢查，可到底能不能應付這種板結荒地，還得真正拉起來才知道。
福伯問道：「少爺，先挑軟些的地方試？」
林諾看了一圈，指著前面一塊最明顯的硬地說道：「就從這裡下。」
圍觀農戶頓時議論起來。
「那邊最難耕。」
「年輕人還是急了，頭一回就挑硬地。」
林諾沒理會，親自檢查牛套和繩索，又讓一個有經驗的老把式扶犁。
「等會兒別死壓著犁柄。犁進去以後順著它走，拐彎時把握方向就行。」
老把式看了看彎曲的犁轅，疑惑道：「林掌柜，這東西前頭這麼短，真拉得穩？」
「先走一趟試試。」
套索繃緊以後，耕牛緩緩往前。
犁鏵接觸地面的瞬間，周圍農戶都伸長了脖子。
他們原以為會像以前一樣，鐵鏵在硬土表面劃出一道淺痕，隨後就得靠人往下壓。
可下一刻，鋒利的犁鏵順著調整好的角度直接切進土層。
耕牛繼續往前走，彎曲犁轅帶著整個犁身穩穩前進，壓實多年的硬土被一層層破開，隨後沿著犁壁翻到一旁。
一條完整的深溝很快出現在眾人眼前。
剛才還在抽菸的老農慢慢站起身。
「進去這麼深？」
另一個農戶走到翻開的土邊，用腳踢了兩下。
「下面都翻鬆了。」
最驚訝的還是扶犁的老把式。
他跟著耕牛走出十幾丈以後，回頭喊道：「林掌柜，這犁不用我使多少勁！牛拉著也輕！」
林諾抬手：「再走一趟，試試轉向。」
老把式熟悉了一會兒，很快掉頭。
曲轅犁轉彎所需的地方明顯比舊犁小，犁頭重新切入土中以後，也沒有出現歪斜。第二道土溝緊挨著第一道鋪開，速度比剛才還快。
圍觀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有人直接跑過去看牛。
「這牛怎麼連喘都沒怎麼喘？」
「以前在這塊地上拉直轅犁，走兩趟就得歇。」
老把式停下來以後，也摸著犁轅不肯放手。
「林掌柜，再讓我走一遍。這東西順手得很。」
小乙在旁邊樂道：「方才不是還有人說犁造不出花來嗎？」
先前開口的老農也不惱，反而湊近來看。
「我活了五十多年，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林掌柜，你這犁轅為何非得做彎的？」
林諾正準備解釋，遠處忽然有人匆匆趕來。
來人年紀已經不輕，衣袍下擺沾滿塵土，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學徒。
「新犁在哪裡？」
附近里正認出來人，趕緊迎了上去。
「張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張惟一。
他大半輩子都在和農具打交道，犁鏵角度、犁轅長短以及不同土質適合何種農具，他都研究得極深。
今早聽人說城外有人用一頭牛輕鬆翻開荒灘硬地，他起初根本不信，隨後聽見那犁的形制從未見過，便立即趕了過來。
張惟一連客套都顧不上，走到曲轅犁邊便蹲了下來。
他先看犁轅，又伸手摸過犁鏵與犁壁連接的位置，隨後繞著整張犁走了兩圈。
「這犁轅怎麼會彎到這裡……」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又蹲下來看牽引位置。
林諾站在旁邊問道：「張先生覺得有什麼問題？」
張惟一抬頭：「這東西是你造的？」
「我畫的樣式，請匠人改了幾回才成。」
「再犁一次給我看。」
林諾點頭，讓老把式重新套牛。
張惟一乾脆跟在後面一路走。
犁鏵入土以後，他一直盯著犁身受力的位置，走到硬土最明顯的一段，他甚至俯下身摸了摸剛翻開的土層。
「停一下。」
老把式趕緊牽住牛。
張惟一抓起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手裡捏散，又看向已經耕出的幾道長溝。
「入土深，翻土完整，牛的力還省了這麼多……」
他回到曲轅犁旁邊，重新觀察彎曲的犁轅，越看神色越複雜。
「直轅太長，牽引費力，轉向也難。你把轅改短又做彎，犁身隨牛前行時更加靈活，前後受力也變了。」
林諾說道：「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犁壁我也改過，土翻起來以後更容易往側面走，不會全堵在犁頭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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