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成功奪魁質疑聲全部消失！
徐銘站在灶台前，手裡還在處理自己的菜，目光卻幾次往林諾那邊飄。
那股香氣越聞越讓他心煩。
他前幾日費盡心思都拆不開林諾的醃料，如今又冒出一種完全陌生的酸甜肉菜。
他已經不敢再輕易斷定味道有問題，只能把希望放在宮宴規制上。
林諾收汁以後立即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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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堆砌複雜裝飾，只把裡脊一條條收攏在大盤中央，疊出整齊飽滿的形狀，再用少量青嫩菜葉壓住邊角顏色。
紅亮的醬汁裹著金黃肉條，盤沿被擦得乾乾淨淨。
幾名方才還在搖頭的御廚看到成盤以後，聲音漸漸小了。
切成肉條確實打破了他們習慣的樣式，可真正擺進大盤，形狀反而更加整齊，取食時也不用再由侍從持刀分肉。
一名年長匠人低聲說道：「這盤面倒沒有想的那麼輕浮。」
旁邊人仍不服氣：「樣子能看，味道還得過評審那關。」
恰在此時，校場入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數名侍衛先行入場，緊接著便有內侍高聲通傳。
「陛下駕到！」
場內官員和匠人齊齊停下手中動作，紛紛轉身行禮。
林諾也跟著眾人低下頭，心裡卻有些意外。
一場廚選決賽，竟然真把朱元璋引來了。
朱元璋沒有走到評審席前，只擺了擺手。
「今日是廚選決賽，咱過來看看。都繼續，別因咱耽誤了火候。」
他說完便帶著貼身內侍進入側面的帷幔之後，只留幾名近侍守在外頭。
校場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方才還能隨口議論的廚子，如今連說話聲音都壓低不少。
四位評審依次開始品菜。
輪到糖醋裡脊時，馮善先夾了一條。
牙齒咬開薄脆外殼，裡面的肉卻依舊鮮嫩。
酸味先把口中先前殘留的油膩壓下去，緊接著甜味和肉香一起鋪開，最後還能嘗到醃料留下的一點底味。
馮善愣了一下，又夾了半條。
「外酥里嫩，酸甜收得住，沒有浮在表面。」
楊靖嘗完也點頭：「吃完不膩。前面已經試了幾道燉燒肉菜，再吃這一口，反倒把胃口重新提起來了。」
韓宜原本最在意形制，此刻卻沒有急著評價。
他仔細看過擺盤，又嘗了一塊，沉默片刻才說道。
「切成長條雖不合舊例，可取食方便，成盤以後也端正。若味道能被席上賓客接受，舊例並非不可調整。」
呂克勤夾著那塊裡脊，臉色很難看。
他想從甜味太重上挑錯，可入口以後酸甜平衡，肉質也沒有被汁水泡軟。四周還有這麼多人盯著，他最終只能說道：「味型確實少見。」
幾名老廚子聽見這句話，神色都有些複雜。
呂克勤一路對林諾挑剔，如今連他都只能說一句味型少見，眾人哪裡還聽不出其中意思。
先前那些關於甜肉不能入宴的說法，此刻已經鬆動了大半。
帷幔旁的內侍走過來，低聲道：「陛下要嘗今日幾道決賽菜。」
馮善立即命人各分出一小份。
當糖醋裡脊被送進帷幔時，整個校場都安靜下來。
徐銘盯著帷幔，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幾名老廚子也互相看了一眼。菜做得再好，能不能入皇帝的口，才是今日最關鍵的一關。
片刻之後，帷幔里忽然傳出一道洪亮聲音。
「這肉有意思！」
林諾猛地抬了下眼。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些熟？
還沒等他想明白，裡面又傳來朱元璋的聲音。
「咱吃過的肉菜也算不少，燒的、燉的、蒸的，什麼做法都見過。」
「這個外頭脆，裡頭嫩，酸甜還能把肉香托起來，咱以前還真沒吃過這樣的滋味。」
場內眾人神色同時變了。
馮善臉上已經露出笑意，楊靖也朝林諾看了一眼。
徐銘站在原地，臉色徹底白了幾分。
皇帝親口夸到這種程度，方才關於酸甜口味不合宮宴的議論已經沒人再提。
幾個先前堅持整塊燒肉才算正統的御廚，此刻也只能重新望向那盤糖醋裡脊。
臨安公主站在圍欄邊，聽見父皇那番評價，眼底的擔憂終於散去。
她看向林諾，卻見這人還皺著眉，像是在琢磨什麼。
林諾確實沒顧上高興，還在回想帷幔後的聲音。
「到底在哪兒聽過？」
那說話習慣也有些熟，可校場上人太多，他一時仍沒把這道聲音和自家那位岳父聯繫起來。
評審很快重新核定結果。
馮善與其餘幾名主事官員低聲商議片刻，隨後拿起名冊走到台前。
「本屆洪武廚選，林諾所制菜式經評審核驗，技法、味型、成菜均列上等，陛下亦親嘗稱許。」
他停頓片刻，環視全場。
「後續加試已無必要。」
「本屆廚選魁首，林諾！」
場外圍觀百姓頓時一片譁然，小乙激動得險些跳起來，福伯更是連鬍子都在發顫。
林諾還沒回過神，一隻沉甸甸的銀盤已經由差役端到面前。
整整百兩賞銀，平碼在盤中。
他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頓時亮了。
酒樓的本錢，總算有著落了。
這時候四周圍上來不少人。
「林掌柜，恭喜了。」
最先過來的是一名四十來歲的官員，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他先看了一眼林諾手裡的銀盤，笑道：「今日陛下親口稱讚，你這手藝往後怕是要在應天出名了。」
「我家大人素來愛惜人才，府中正缺個懂膳食經營的人，你若有意，改日可來府上坐坐。」
話還沒說完，旁邊又有人接道：「林掌柜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手藝，守著一間小鋪子到底可惜。」
「我家在江南有幾處莊子和酒樓，若你願意過去，鋪面、夥計和本錢都有人替你張羅。」
林諾聽得頭皮發緊。
剛才比賽的時候，一個個還在討論宮宴規制，如今結果一出，話頭立刻全變成了招攬。
還有人乾脆問道：「你若嫌做掌廚辛苦，也可以只管菜單與採買。年俸好商量，總不會虧待你。」
林諾趕緊拱手：「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家裡還有生意，田裡也有事情要管，眼下實在騰不出身。」
「林掌柜再考慮考慮。」
「等酒樓開起來，諸位若願意捧場，我一定親自招待。」
他把話說得客氣，又始終沒有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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