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挑動農戶抬價
御膳校場的人群漸漸散去，林諾還在收拾刀具時，看台後排一名始終沒有多言的老臣卻遲遲未走。
那人正是吏部尚書王恕。
從初賽到複賽，他幾乎看完了林諾每一次出手。
最初那盤青椒炒粉條，他只覺得新鮮；今日再看林諾用尋常雞肉與菜蔬壓過一眾名廚，他的想法便徹底變了。
王恕見慣了靠門第、師承和勛貴提攜往上走的人。
林諾卻沒有官身，也沒有顯赫師門，甚至還被人從採買上層層刁難，最後仍憑自己的手藝站進了最後一輪。
更難得的是，那些農戶竟肯冒著得罪商行的風險，主動給他送菜。
「這少年倒是有些意思。」王恕低聲說道。
身旁屬官問道：「大人也覺得他的菜能進宮宴？」
「菜只是其一。」王恕望著林諾離開的方向。
「無門無派，卻能做出新法；被人斷了食材，仍有人願意幫他。這種人若只當個廚子看，未免可惜。」
他沒有當場召見林諾，只把名字記在心裡。
宮中有幾位與他熟識的近臣，等廚選結束，他打算把林諾這些日子的表現一一說清楚。
至於陛下如何看，那是陛下的事。
他只是不願這樣一個民間冒出來的人才，最後因為沒人遞話而被埋沒。
……
另一邊，永寧侯周銓也在吩咐隨從。
「去林家鋪子遞個話，別擺侯府架子。」
隨從問道：「侯爺要請林諾過府？」
「先不用。」周銓說道，「只說本侯看過他今日的菜，若日後在應天遇到什么正經難處，可來府里遞信。」
周銓這些年不願在勛貴圈裡隨意站隊，手下真正可信的人不多。
林諾出身乾淨，又沒依附哪一家，偏偏手裡有本事，在民間還頗有些人情。
這種新人若能慢慢結交，比從別人手裡挖來的舊人更讓他放心。
不過周銓也不急。
他知道林諾眼下正被不少人盯著，自己若一上來便大張旗鼓招攬，只會替他招來更多麻煩。
校場外，林諾已經提著木箱往回走。
臨安公主一直等在不遠處，見他出來便快步跟上。
「今日那盤雞丁，比你在鋪子裡試的還好看。」
「只是好看？」
「味道也好。」她忍著笑，「韓大人都給你認可了，你還想聽我夸多少句？」
林諾正想回話，福伯忽然從後面趕上來，一把接過他手裡的木箱。
「少爺，這東西沉，老奴來拿。」
他說著便自然地擠到兩人中間，又轉頭問臨安公主：「朱公子今日站了半天，也累了吧？路上人多，您慢些走。」
臨安公主被他硬生生隔開半步，神色有些莫名。
林諾看見福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笑出來。
自從那日福伯懷疑他喜好男風以後，老人家便格外防著兩人獨處。
偏偏臨安公主又不知內情，只覺得福伯近來總愛橫在中間。
她小步追上去，從福伯另一側探頭道：「林諾，決賽你準備做什麼？」
「題目還沒出，回去先試系統……先試新調料。」
福伯立刻接話：「少爺，回去還得先盤帳。」
林諾看了他一眼。
「帳什麼時候不能盤？」
「今日就得盤。」
臨安公主終於忍不住：「福伯，你最近是不是總有很多事？」
「鋪子事多，老奴自然得操心。」
福伯答得理直氣壯。
三人一路回到鋪子，臨安公主雖然總被他隔在中間，仍舊跟林諾說了一路。
小乙在後面看得奇怪，卻也不敢問。
他們剛進門沒多久，永寧侯府的下人便到了。
來人衣著低調，只遞上一張帖子，說侯爺今日看過林掌柜做菜，頗為欣賞，日後若有正經難處，可以托人往侯府遞句話。
福伯接過帖子時手都僵了一下。
「永寧侯？」
林諾倒沒有太大反應，只讓小乙送來人出去。
「人家示好，先記著，眼下決賽要緊。」
……
與此同時，應天另一處僻靜宅院裡，李巘、呂克勤與吳復也坐到了一處。
呂克勤臉色最難看。
「城裡商行已經全部斷了他的貨，誰能想到那些鄉下人會自己送上門。」
吳復冷笑道：「那便讓這些鄉下人自己亂起來。」
李巘抬眼：「你有辦法？」
「農戶圖的無非是銀錢。」吳復說道，「如今全城只有他們敢給林諾供貨，便有人會覺得自己手裡的菜值錢。」
「把話傳出去，就說林諾進了決賽，日後開酒樓還要長期收貨。現在不抬價，往後便沒機會了。」
呂克勤很快明白過來。
若農戶開始互相攀比價錢，今日送菜留下的那點人情，很快就會變成利益爭執。
到時林諾若答應，成本便被拖高；若不答應，那些農戶自己就會與他生出嫌隙。
消息當晚便順著幾個走村串巷的貨郎傳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家鋪子果然聽到了風聲。
小乙從外頭回來，一臉不高興。
「掌柜的，昨天還有人說送菜是還人情，今天已經有人在問，往後若繼續給咱們送雞送菜，能不能比集市多給三成價。」
福伯臉色一沉：「這不是趁火打劫嗎？前日咱們有難，他們肯來幫忙，我還當都是實在人。」
「也不是所有人。」小乙說道，「有幾戶沒開口，只是村里現在都在議論，說咱們除了他們沒處買菜，這貨該賣貴些。」
林諾聽完，倒沒有發火。
「想多賺點銀子，很正常。」
福伯皺眉：「少爺，這時候抬價，還正常？」
「他們也要養家。只要不是坐地翻十倍，想把自己的菜賣個好價錢，我能理解。」
林諾拿過紙筆，在桌邊坐下。
眼下的麻煩反倒提醒了他。
自己遲早要開酒樓。
酒樓一旦開起來，每日都要穩定消耗肉、菜、雞蛋和各種輔料，總不能每天天不亮去集市碰運氣，更不能讓別人一句話便再次掐住供貨。
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自己有田。
系統里還有不少現代菜種可以兌換，等手頭寬裕些，完全可以再開一批地，按酒樓需求規模種植。
辣椒已經種成了，其他青菜、香料也能一步步補上。
可種地需要時間，眼下決賽近在眼前，先得把這批農戶穩住。
林諾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又把近日送來食材的各家分別列開。
「福伯，下午替我把劉家村、柳家村願意長期供貨的農戶請來。」
「少爺要加價？」
「可以比平日集市收購價略高，但不能任人臨時亂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