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懵逼了吧，我是你們能防住的嗎？

  高台上，臨淮侯李巘已經落座。

  呂克勤與他相隔不遠，見校場裡仍在議論林諾，便低聲說道。

  「侯爺放心，這兩日城內幾家大行會都已傳過話，連零散菜販也不敢接林家的單。」

  李巘端起茶盞：「他若識趣，今日便該主動退賽。」

  呂克勤想起自己答應吳復的事，神情頗為篤定。

  上次沒能在初賽擋住林諾，已讓他丟了顏面。

  這回動用了光祿寺採買的關係，城內供貨渠道幾乎全被堵死，他不信林諾還能憑空弄來東西。

  場中鑼聲響起，馮善宣布複賽開始，請晉級廚子依次入位。

  今日仍由尚食局統一查驗食材，待各家備料完畢，再行公布指定食材與詳細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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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興祖的大弟子先行開灶。

  他帶來的食材有專人照看，刀具與盛料器皿擺得整齊。

  每一步操作都依照大內掌膳的規矩來，尚食局匠人見了，紛紛點頭。

  周懷安隨後入場，選料仍舊穩重，連湯料的分量都由弟子提前稱好。

  初賽過後，他已經知道林諾確有新手藝，今日卻也沒因此亂了自己的章法。

  徐銘也出現在複賽席上。

  他初賽原本未能晉級，後來有一名廚子因故退出，尚食局依候補名冊將他遞補進來。福伯看見他的名字，還嘀咕了句：「倒真巧。」

  徐銘今日帶來的高價海產格外顯眼，鮮魚、乾貝與幾樣名貴配料擺滿案前，盛菜器具也比旁人精緻。

  他不時朝周圍看去，顯然很在意別人如何議論他的台面。

  輪到林諾入場，他讓差役查過自己的竹簍，隨後將備好的食材一樣樣擺上案板。

  兩隻處理好的雞，分切整齊的豬肉，還有鮮筍、木耳、青椒、土豆與幾樣尋常配菜。

  辣椒是他後院親手種的，裝在一隻小陶罐里。

  沒有珍貴海產，連盛料的器皿都是普通瓷碗。

  看台上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他還真把東西湊齊了？」

  「可這些也太尋常了。旁人用的都是宮中和大酒樓才見得著的好料，他拿些農家菜來做複賽？」

  「看來斷了採買之後，林家只能拿家裡剩下的東西應付。」

  幾名尚食局匠人望見那排普通食材，也覺得林諾這回難有起色。

  福伯聽著，悄悄握緊了竹簍提手。小乙卻不服氣，小聲說道：「他們哪裡知道，這些都是鄉親們挑出來的好東西。」

  林諾沒有理會看台，只將刀具擺好，檢查各樣食材的新鮮程度，隨後等候差役登記。

  呂克勤原本正悠閒喝茶，看清他案前的東西，臉色忽然一沉。

  他猛地轉向身旁負責傳話的隨從。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說，城裡沒人敢賣給他？」

  隨從也滿臉困惑，伸長脖子看了半天。

  「屬下昨日還逐家問過，幾家菜行都回了話，確實沒接林家的單子。」

  「那他的雞和肉從哪兒來的？」

  隨從答不上來。

  呂克勤目光死死盯著林諾的灶位。

  那少年正低頭整理案板，手邊的青椒水靈鮮亮，豬肉也顯然是新鮮貨，根本不像靠幾樣陳舊存貨勉強拼湊。

  他為這場斷供費了不少力氣，眼下林諾卻照舊把菜備齊了。

  呂克勤狠狠瞪了隨從一眼，對方連忙低頭，自己也想不通究竟是哪家商戶敢冒險供貨。

  林諾將食材擺好，台下的議論聲始終沒有停過。

  幾名勛貴望著他案前的雞肉、青椒和鮮筍，紛紛搖頭。

  「初賽靠一盤粉條僥倖晉級，複賽竟還用這些東西。」

  「他倒是把菜買齊了，可買得齊又能如何？徐家弟子用的是宮中專供，周懷安的食材也經過精挑細選。」

  「就他那些菜的品相，終究差了檔次。」

  有人笑道：「說不準城裡商行不肯賣他好料，只能拿這些來湊數。」

  周圍官員聽見，也沒有多少人反駁。

  宮中宴席素來看重食材品第，眾人早已習慣從一張菜單便判斷席面的高低。

  徐銘側頭看了一眼，心裡更有把握。

  他原以為全城斷供能逼得林諾直接棄賽，沒想到對方竟弄來了幾筐菜。

  可看清那些東西，他反倒放下心來。

  幾根鮮筍，幾把青椒，還有尋常豬雞肉，連像樣的名貴輔料都沒有。

  他今日專門準備的海產，光採買銀錢便抵得上林諾這張案板上的東西好幾倍。

  「林掌柜，今日還打算靠辣椒取勝？」徐銘笑著問。

  林諾正在檢查雞肉，聞言抬頭：「徐師傅，你昨日那鍋魚湯做得不錯，今日可別只顧著看我，把火候耽誤了。」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徐銘臉色一沉，轉身去整理自己的食材。

  林諾沒有再搭理他。

  這兩日他已經將宮保雞丁的火候和調味練熟，今日要做的，是將這道菜調整成適合宴席呈上的樣子。

  他看過大明幾家酒樓的席面，菜色往往堆得滿滿當當，珍貴食材恨不得盡數擺在盤中。

  可他以前也吃過不少西餐，知道一盤菜的觀感，除了食材本身，還得看色澤、份量與擺放位置。

  尋常菜只要處理得當，端上桌照樣可以體面。

  銅鑼聲響，馮善宣布複賽命題。

  「本輪以葷素配伍為題，須在限定時辰內做成一道可供宴席的主菜，評審兼看火候、調味與成菜品相。諸位可以開灶了。」

  各家灶台立即忙碌起來。

  徐興祖的大弟子依照大內掌膳規矩處理食材，刀工與工序都有定法，幾名尚食局匠人站在旁邊看得頻頻點頭。

  周懷安仍以江南宴席手法為主，先將配湯煨上，再仔細處理主料。

  他知道林諾手裡有些新奇調味，卻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練了幾十年的做菜章法。

  徐銘則忙著烹製海產，檯面上放著精緻瓷盤，還讓幫廚將點綴用的食材雕出花樣。

  輪到林諾，他先把雞肉切成均勻的小丁，取鹽和少許澱粉上漿，再將青椒、鮮筍與木耳分別處理。

  小乙隔著圍欄看得認真。

  「福伯，少爺今日用的還是咱們家那套宮保雞丁吧？」

  「看著像。不過他昨天特意交代，青椒不能切得太碎，估計另有安排。」

  林諾將花生炒香盛出，隨後控制灶火，等鍋燒熱才倒油滑散雞丁。

  肉丁剛剛變色，他便迅速撈起，轉而下姜蒜與干辣椒熗鍋。辛香隨著熱油散開，又一次飄過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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