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的事你怎麼這麼上心？
林諾把酸粉拎到院裡，吩咐先隔開，別混進原料和成品，才拉著兩人坐下。
「我沒說這粉是咱們做壞的。先把人打發走，是怕他真在門口鬧上一整天。」
福伯仍舊心疼：「咱們有批次，有封簽，還怕講不清？」
「這幾袋貨的來龍去脈可以慢慢查，可滿街傳言一旦傳出去，誰也收不回來。」
「他窮到這份上，受人指使來鬧，手裡早沒多少顧忌。」
「咱們跟他爭，他就往地上一躺，喊家裡有人被毒死了。等消息傳到鄉下，那些雜貨鋪還敢替咱們賣？」
林諾翻開帳冊，指著各村的回款說道：「這條銷路才剛穩下來，災年人人怕吃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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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最後衙門還咱們清白，店裡停賣十天半月，損失也不止今日這點錢。」
「先賠下去，讓他沒藉口繼續鬧，之後再查是誰給他的貨、誰教他來的。」
福伯盯著帳上的數字，許久才嘆了口氣。
「老奴聽懂了，可咱們辛苦掙的銀子，憑什麼讓這種人拿走？」
「我也心疼。」林諾把領銀條壓進帳冊，「所以這筆錢得記著。事情暫時壓住，帳還沒算完。」
福伯這回沒有繼續爭，只望著那幾袋發酸的粉條，臉上仍舊滿是鬱結。
林諾原以為賠過銀子，昨日的風波便能暫時壓下去，沒想到才過半日，鄉下便接連有人趕來傳信。
最先到的是東河村雜貨鋪的夥計。
「林掌柜，我家掌柜讓我來問問，昨日有人吃壞肚子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林諾說道：「那批粉條受潮發酸，我已經收回了。你們店裡的貨若保存妥當，照理沒有問題。」
夥計面露難色。
「可村里人都聽說你賠了十幾兩銀子，今日沒人敢買了。掌柜說剩下的貨先退回來，等事情過去再談。」
福伯急忙說道：「你們賣了這麼多天，什麼時候出過事？」
「福管家，我們也怕啊。村里孩子老人多，萬一真有人吃出毛病，誰擔得起？」
林諾讓小乙照協議登記，把貨收下。
人剛走，柳家村的里正也派人來了。
到了下午，幾個代銷點陸續傳來退貨的消息。
有的掌柜原本還想再賣兩日，卻被村民問得心裡發慌，只好把存貨全部裝車送回。
昨天賠錢的事情經過街坊口口相傳，已經變成林家粉條吃出了大毛病，連店主都當眾認錯賠銀。
有人甚至說吃壞的那戶人家已經臥床不起。
福伯聽得直拍桌子。
「昨兒那人拿了錢跑得飛快，怎麼傳到鄉下就快要出人命了？」
小乙也氣道：「我去找那個鬧事的，把他揪回來解釋！」
林諾搖頭說道：「如今你把他帶來，人家也會說是咱們花錢逼他改口。先收貨，別讓鄉下掌柜跟著承擔風險。」
「那以後還賣不賣了？」
「等把事情查清楚再說，人家擔心吃食安全，我能理解。你們把退回來的貨按村子分開，包裝受潮的單獨放，別混進原來的成品。」
到了傍晚，後院已經堆了二十多袋粉條，第二批退貨還在路上。
福伯站在院裡，看著前幾日才裝車送出去的東西又被拉回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少爺，咱們費了多少工夫才把鄉下的銷路鋪起來？如今剛有點起色，又全退回來了。」
林諾翻開帳冊，發現這幾日原本該收回來的貨款也停了。
店裡的糖水許久沒有認真經營，紅薯和土豆留種的留種，剩下零賣也賺不了多少。
粉坊原本是眼下最穩定的進項，如今代銷點同時停貨，等於把這條現金流直接掐斷。
工匠的工錢還得照付，試犁也在花錢。
更麻煩的是，廚選三日後便要開始，他還沒正式備齊參賽的食材。
福伯算著帳，連連嘆氣。
「少爺，眼下這點銀子，怕是連日常開銷都撐不了多久。您不是還想買菜譜嗎？」
「我知道，先把退貨登記完，別弄錯數量。」
正說著，鋪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臨安公主穿著青衫走進來，剛看見滿院的粉條，臉色便沉了下來，「林諾，我聽說鄉下所有代銷鋪都退貨了？」
林諾抬頭看她。
「消息傳得挺快。」
「你還有心思笑？」臨安公主走到他面前，語氣明顯帶著火氣。
「昨日那個人拿著幾袋受潮的東西來鬧，你明知道有人在背後指使，為何還給他那麼多銀子？」
「如今倒好，他拿錢走了，你的粉條也沒人敢買了！」
福伯在旁邊深有同感。
「朱公子，老奴昨日就這麼勸過少爺。」
臨安公主指著院裡的貨說道：「你若當眾把事情查清楚，他還能這樣四處敗壞你的名聲？」
「如今銀子損了，買賣也沒了，你就這麼由著別人欺負？」
林諾看著她氣得臉頰微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朱小郎，我這鋪子賠錢，怎麼你比我還著急？」
臨安公主頓時一僵。
「我……」
她方才一路過來，滿腦子都在想著林諾吃了這麼大的虧該怎麼辦，竟忘了自己在他面前只是個偶爾來往的富家公子。
林諾還在等她回答。
臨安公主耳根微熱，隨口說道：「我還等著看你在廚選上出醜呢。你若連買食材的錢都賠沒了，豈不是白讓我等了這麼久？」
「原來是擔心這個。」
「自然。」
林諾也沒再逗她。
「昨天若跟那人硬爭，他能在門口鬧上一整天，外面照樣會傳粉條害人。」
「先賠錢是為了讓他離開，給我留點查貨和找人的時間。至於今天這些退貨，說明我還是低估了流言傳得有多快。」
臨安公主聽見他主動承認估算有誤，心裡的火氣稍稍平了些。
「那你準備怎麼辦？」
「貨都在這裡，壞的不能賣，完好的也得重新查驗。眼下先把比賽準備好，等拿到賞銀，再想辦法恢復生意。」
「你倒真敢惦記那二百兩。」
「總得有個盼頭。」
臨安公主還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自己再留下去，怕是連為什麼關心林諾都解釋不清了。
「隨你吧。我只是過來看看，你自己當心。」
她轉身出了鋪子。
福伯望著她的背影說道：「這位朱公子脾氣雖大，倒是真替咱們著急。」
林諾點點頭。
「就是每次都走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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