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扣三成？朝廷的文書可沒這麼寫！
福伯當場急了。
「三成？這麼多筐里就挑出幾塊有擦痕的，你張口便扣三成，這是什麼道理？」
杜主事冷冷看了他一眼。
「官府驗貨，自有官府的規矩。你一個下人也敢在這裡喧譁？」
福伯還想爭，被林諾伸手攔住。
林諾走到桌邊，從匣子裡取出那份朝廷採購文書，直接翻到驗收條款。
「杜大人，咱們按文書辦。」
杜主事眯起眼睛。
林諾指著其中一行說道：「這裡寫得很清楚，交付薯塊需完整、可食用、無明顯腐壞。」
「我們提前挑掉了發霉、軟爛和破損嚴重的部分。表皮輕微擦傷，只要沒有腐壞，文書上並沒有說要扣重。」
周圍幾名差役都下意識看向杜主事。
福伯立刻跟著說道：「就是！若連蹭掉一點皮都扣三成，那從地里挖出來便別運了，供在田裡最保險！」
有人差點笑出聲。
杜主事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以為一個種田做生意的年輕人，見到官府驗收多少會怕，誰知道林諾連原始採購文書都提前備在手邊。
「文書是死的，驗貨是活的。」
杜主事把那塊紅薯往筐里一扔。
「本官負責接收，自然要替朝廷把關。今日這批貨既然有瑕疵，扣三成已經算寬待你們。」
林諾平靜說道：「若真有腐壞，哪一筐有問題便單獨挑出來。你直接從全部貨物里扣三成，總得有個依據。」
杜主事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依據？」
他伸手把登記簿合上。
「林掌柜既然覺得本官驗收不公，那也簡單。」
「這三成，你可以不接受。」
福伯剛要鬆口氣，杜主事已經朝那些糧車指了指。
「可你若不接受扣重，今日朝廷便一筐都不收。」
「這些貨，你們自己留下吧。」
福伯臉色都變了。
這一批紅薯土豆已經在後院堆了許久，哪怕新挖的地窖能暫時延緩腐爛，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朝廷若真把貨全部退回來，他們前面僱人分揀、修窖、搬運花掉的銀子都得打水漂。
更麻煩的是，鋪子和田裡的不少開銷，全指著這一筆採購款回籠。
福伯壓低聲音說道：「少爺，要不……先忍一忍？三成雖然多，總比一文錢拿不到強。」
林諾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又去翻了翻那幾筐被杜主事挑出來的貨。
其中確實有一些表皮擦傷，也有少量受潮，可大部分薯肉完好，根本談不上不能吃。
他很快有了主意。
「杜大人，既然你擔心這些薯塊有問題，那就按筐驗。」
杜主事皺眉說道：「什麼意思？」
林諾把一隻竹筐拖到旁邊說道：「品相完好、符合文書要求的，照原價照原重量收。」
「凡是你判定不合格的，全部當場挑出來，不算進朝廷採購，我自己留下。」
福伯愣了一下。
「少爺，那得剩多少啊？」
林諾說道：「剩多少都認。合格貨按文書辦，不合格的我不讓官府出錢，這樣總沒問題吧？」
杜主事一時沒接話。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直接從總重量里扣掉三成，既能讓林諾吃個大虧，又能把扣下來的空間做成損耗帳目。
可林諾突然提出逐筐剔除，反而把事情擺到了明面上。
若他繼續拒收所有合格貨物，事情鬧到宋謙或者戶部那裡，他這個主事也未必交代得過去。
杜主事沉著臉說道：「既然林掌柜願意自行承擔瑕疵貨，那便重新驗。」
福伯聽見這句話，差點當場罵出來。
接下來的驗貨明顯比之前嚴苛許多。
只要表皮有明顯擦傷，挑出去。
稍微發軟，挑出去。
有些只是沾了潮泥，也被杜主事的人扔進不合格那一堆。
小乙越看越心疼，小聲說道：「掌柜的，他們這分明是在故意挑刺。」
林諾站在旁邊記錄重量，說道：「讓他們挑，每一筐都記清楚，合格的按文書結帳就行。」
這場交割從早晨一直折騰到日落。
官府糧車一輛接一輛裝滿，紅薯和土豆被運往官倉，後院原本堆得滿滿當當的貨物終於空下大半。
可被強行挑出來的瑕疵薯塊也足足堆了十幾筐。
老周重新過秤後，臉色都有些難看。
「一千多斤。」
福伯聽得直吸涼氣。
「這一千多斤要是全按採購價算，得少多少銀子啊！」
林諾倒沒有繼續糾結。
這些東西已經留下，再心疼也不會自己變回銀子。
「先把破皮嚴重的和發軟的分開，完好的擦傷薯再放一邊。能留種的留種，剩下的我有別的用處。」
等最後一輛官府糧車離開，負責結算的書吏也把採購銀送了過來。
林諾拿著銀子回到鋪子，第一件事就是關門。
福伯早就等不及了。
「少爺，快數數，到底有多少！」
小乙把銀錠全部倒在桌上，幾個人重新核算了一遍。
最終數字落在六十七兩。
福伯原本還滿眼期待，聽完以後整個人都蔫了。
「才六十七兩？若不是今日被他們硬挑出去那麼多，怎麼也該更多。」
林諾把銀子推到桌子中間，心裡卻已經開始算另一筆帳。
六十七兩對於普通人家來說當然是一大筆錢，可放到系統商城裡，頓時顯得有些不夠看。
改良曲轅犁圖紙，八十兩。
改良地窖全套圖紙，三十五兩。
酒樓菜譜，四十二兩。
他原本最想拿下的曲轅犁，還差十三兩。
地窖現在也只是勉強能用，距離真正穩定儲存還有差距，酒樓那邊同樣等著菜譜開新生意。
福伯看見他又盯著銀子發呆，頓時警覺。
「少爺，您可別一拿到錢就全花出去，六十七兩啊，咱家多久沒見過這麼多現銀了？」
林諾說道：「放著又不會生崽。」
「可您花得比它生崽快多了！」
小乙在旁邊忍著笑。
這時老周從後院進來，手上還沾著泥。
「林掌柜，那批挑出來的薯塊怎麼辦？有些已經開始發酸發軟，繼續堆著，怕是幾天後都得壞。」
福伯一聽又心疼起來。
「那些只是賣相差，又不是全爛了，直接丟掉太糟踐糧食。」
林諾也清楚這一點。
一千多斤薯類，若只是拿來餵牲口或者低價處理，連今天損失的零頭都補不回來。
他重新打開氪金百工系統，商城裡一項此前剛注意到的東西再次出現在眼前。
【紅薯粉條加工配方：八兩白銀。】
林諾看著價格，心裡很快活泛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