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傻狍子會自己進圈套

  福伯想想也是,只能轉身去記夜巡名單。

  林諾又特意叮囑小乙,把昨夜撿到陶片的位置和時辰單獨記下來。

  連誰先發現、從哪個方向追人都寫清楚。

  眼下他雖然懷疑劉大富,也知道吳復一系一直有人使壞,卻沒有證據證明這批黑影到底是誰派來的。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憑猜測亂扣帽子。

  大典本就是要靠事實說話,他也得先守住這條規矩。

  當晚,劉大富果然又帶著人摸了回來。

  可剛靠近外圍,他便發現田邊明顯多了火把,原本黑漆漆的角落也有人影來回走動。

  一名地痞低聲說道:「劉老爺,這怎麼進去?東邊多了人,西邊連草都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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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富盯了半天,氣得牙根發癢。

  「先撤。」

  他原本以為林諾只是多派幾個流民巡一圈,沒想到一夜之間連容易縱火的位置都防上了。

  再硬闖,只會把人送進官府。

  一行人只能重新鑽回樹林,另找機會。

  第二天天亮,距離豐收大典只剩三日。

  林諾沒有因為擋住一次縱火便放鬆,反而開始最後核對大典所需的東西。

  鋪子後院裡,農法手冊已經謄抄出數份。

  紅薯繁育法,災後澇地復耕要點,秸稈堆肥法,分別捆好,到時候交給各村里正和農桑官吏傳看。

  福伯帶人搬來兩桿大秤,十幾個籮筐也全部檢查完畢。

  小乙則抱著一摞木牌跟在林諾身後。

  「掌柜的,這三塊試驗田都重新寫好了。第一塊只做排水,第二塊重點施腐熟肥,第三塊按您說的全套方法處理。」

  林諾點頭說道:「對照田呢?」

  「也立好了,寫得清清楚楚,暴雨之後沒有繼續改良。」

  「再查一遍,別讓人到時候說木牌臨時換過。」

  林諾又讓人在每塊田邊提前劃出取樣區域,大典當天由官府和圍觀農戶隨機選位置,當眾下鋤、裝筐、過秤。

  整個流程越公開,吳復那些人越難靠幾句話把結果攪渾。

  福伯看著院裡堆滿的大秤、籮筐和手冊,忍不住說道:「少爺,這架勢弄得比咱過年還隆重。」

  林諾說道:「那麼多人等著看我翻車,不把東西準備齊點,豈不是讓他們白等了?」


  豐收大典只剩三日,林諾卻覺得自己最近遇上的麻煩,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

  白日裡,他剛從試驗田回來,沈思齊便騎馬趕到了林家莊。

  這位推官顯然也是衝著大典來的,先圍著幾塊試驗田走了一圈,又仔細看了田邊的木牌和那塊未改良的對照澇田。

  林諾趁著眾人休息,忽然想起那封退婚回信,順口問道:「沈大人,我問您個私事。若兩家以前定過婚,一方後來寫信說不認這門親事了,這算不算已經退婚?」

  沈思齊被問得一愣。

  「林老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林諾說道:「隨便問問。就是有人白紙黑字寫明兩家無婚約,那以後是不是各走各路就行?」

  沈思齊搖了搖頭說道:「我尚未成婚,對這些禮俗也只聽長輩提過。若原先確有婚書,單憑一封來信恐怕不夠穩妥。」

  「最好還是雙方把退婚緣由說清,再有正式文書,原先婚書也要一併處置,免得日後生出爭執。」

  林諾臉上的輕鬆頓時沒了。

  「還得專門弄退婚文書?」

  「按理如此。」

  林諾沉默片刻,只覺得腦袋又開始疼。

  鬧了半天,那封信只能算朱家態度惡劣地說了一句不認,自己想徹底把婚約處理乾淨,還得再去找他們一趟。

  福伯卻在旁邊重新來了精神。

  「少爺,老奴早說了,那位少奶奶沒這麼容易跑!」

  林諾看都沒看他。

  「你再提三百斤,我今晚就讓你睡田裡守夜。」

  福伯立刻閉嘴,只是臉上仍舊帶著幾分惋惜。

  沈思齊聽得忍俊不禁,隨後又看向田裡那些正在修溝、翻土的流民。

  讓他真正感慨的,還是這些人如今的模樣。

  前些日子,他們還是衣衫襤褸、守著粥棚等飯的災民。

  如今卻有人負責看溝渠,有人檢查堆肥,還有幾個甚至能對新來的農戶解釋哪種地該先排水、哪種地不能急著上肥。

  沈思齊說道:「林老闆,你這些法子,他們倒是真學會了。」

  林諾說道:「天天跟著做,再學不會,我這工錢不是白髮了?大典以後他們願意回鄉,正好把方法一起帶回去,比我挨個村子跑方便多了。」

  沈思齊看著他,越發覺得這年輕人難得。

  獻了賑災之策不求賞,官府要引薦也不肯入仕。


  如今有了些名聲,仍舊每日泡在泥地里,連給流民發工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開始有些理解那戶朱家為什麼一直拖著不願意退婚。

  換成他家裡有女兒,遇到這種女婿,大概也捨不得往外推。

  想到這裡,沈思齊忽然問道:「昨夜聽說田邊又發現了裝煤油的陶片?」

  林諾神色認真了幾分。

  「就在東南角,離秸稈堆很近。前兩晚都有人踩點,我估計他們還會來。」

  沈思齊說道:「要不要我從府衙調幾名差役過來?大典在即,真讓人放起火來,損失就大了。」

  林諾卻搖了搖頭。

  「多謝沈大人,不過暫時不用。差役往田邊一站,真想下手的人立刻就縮回去了。」

  「我要的是抓現行,人、火油、火摺子全在場,到時候才好說話。」

  沈思齊看了他片刻,最後叮囑說道:「抓人可以,別拿自己冒險。若對方帶著刀,先保命。」

  當天夜裡,林家莊格外安靜。

  明面上的巡邏仍舊按照平日路線走,火把數量甚至比昨晚還少了一些。

  可田角的溝渠後、樹林邊和臨時草棚里,早已經藏了十幾名流民青壯。

  林諾沒有回鋪子睡覺,也披著舊蓑衣蹲在草棚後面。

  小乙低聲說道:「掌柜的,他們今晚真會來?」

  林諾說道:「前兩次沒得手,大典又越來越近。再不來,他們以後更沒機會。」

  將近子時,樹林方向終於傳來細碎動靜。

  劉大富帶著十幾個人彎腰摸了出來。

  每兩人抬著一隻陶罐,裡面裝滿煤油,還有幾個人揣著火摺子和乾草團。

  劉大富遠遠看了一圈,發現主田埂只有兩支火把,頓時壓低聲音。

  「動作快些。先點田角,再把秸稈堆引著。火一起來立刻往南邊撤,誰也別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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