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鋪子當聘禮？空印案還能這麼查！

  朱元璋三人還沒走遠，攤子前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擠開人群，為首之人指著林諾罵道：「誰准你在這裡擺攤的？」

  「連著兩日堵了大半條街，周圍幾家鋪子全被你搶了生意，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以後不許再來！」

  圍著買玉米的百姓見勢不妙，頓時往後退了不少。

  福伯趕緊擋在林諾身前說道：「這裡又沒寫你家名字，我家少爺做買賣也沒短斤少兩，憑什麼讓我們走？」

  那漢子冷笑著說道：「就憑這片地方歸我們幾家鋪子管，你們兩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搶飯吃，今日自己滾還能留點臉面，再磨蹭下去，連牛車一塊給你砸了！」

  林諾臉也沉了下來。

  做生意有人眼紅很正常，可上來就要砸攤子，這路數明顯已經奔著欺負人來了。

  「集市是官府劃出來給百姓做買賣的地方，你們生意差便回去琢磨怎麼招攬客人，拿拳頭趕人算什麼本事？」

  「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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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漢子抬手便要往林諾臉上招呼。

  手剛掄起來，旁邊忽然探出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徐達面無表情地說道：「做買賣做不過別人，便靠幾個人來欺負老弱，你們這點本事也配在應天府混？」

  那漢子疼得臉都白了，剛想招呼身後的人動手，徐達抬腿便踹翻一個，反手又將另一人掀進了菜攤。

  剩下幾人眼看碰上硬茬，連狠話都沒敢多放，扶起同伴便灰溜溜跑了。

  福伯看著滿地狼藉，臉上的喜色卻沒回來。

  「少爺，他們今日吃了虧，明日八成還會來，咱們總不能每次擺攤都帶個會打架的。」

  林諾也有些頭疼。

  朱元璋站在旁邊聽了半天，心裡卻忽然有了主意。

  他扭頭對徐達說道：「老徐，去問問旁邊那間空鋪子賣不賣，連地契一併買下來。」

  林諾一聽便愣住了，趕緊說道：「岳父大人，這就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便成，一間鋪子可值不少銀子。」

  朱元璋擺擺手說道：「咱家裡不缺這點錢，既然你要做買賣，有個固定鋪面總比天天讓人趕強，權當咱這個長輩給你添點家當。」

  林諾警惕地盯著他。

  長輩添家當？

  這話怎麼聽都像提前給姑爺置辦產業。

  他趕緊搖頭說道：「真不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鋪子我絕對不能收。」

  朱元璋眯起眼說道：「你若覺得鋪子太見外，那咱也不勉強，回頭把婚期定下來，三五日內便把親事辦了，省得兩家來回折騰。」

  林諾臉色當場變了。

  「三五日？」

  朱元璋一本正經地說道：「年輕人辦事就該痛快，既然不收鋪子，那便先成婚，婚後再慢慢置辦家業也不遲。」

  林諾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三百斤新娘一屁股坐塌婚床的畫面。

  他一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說道：「岳父大人，我忽然覺得您說得很有道理，長者賜不可辭，這鋪子我收了，成婚的事情還是從長計議比較穩妥。」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頓時壓不住了。

  沒過多久，徐達便拿著地契回來，朱元璋親手塞進林諾懷裡，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朱標離開。

  林諾捏著地契站在原地，越想越覺得憋屈。

  這老丈人簡直就是個無賴，送東西都帶威脅的！

  接下來幾日，林諾和福伯一直忙著收拾鋪子。

  鋪面本身不算大，勝在位置不錯，後面還有個小院能堆貨。

  林諾想了半天，覺得只賣玉米太單調，暫時又拿了一批紅薯擺進去，兩樣東西一生一熟搭著賣，生意倒也不錯。

  之前集市上積攢下來的客人不少，剛開門便有人上門。

  福伯每天守在門口招呼，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逢人便夸自家少爺馬上要娶大戶人家的小姐。

  林諾聽了幾次，最後索性當沒聽見。

  這日下午，朱標一個人來到鋪子。

  朱元璋讓他過來看看林諾近況，順便再探探這小子對婚約的態度。

  朱標進門時，林諾正低頭撥著算盤算帳，連頭都沒抬便說道：「朱兄弟自己找地方坐，想吃烤玉米讓福伯給你拿，今日沒空陪你閒聊。」

  朱標笑著坐到櫃檯旁邊。

  鋪子裡幾個客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人忽然說道。

  「聽說朝廷最近為了空印文書的事情抓了不少官員，這回怕是又得掉不少腦袋。」

  朱標心頭一動，故意看向林諾說道。

  「林兄，你平日裡主意多，若是地方官帶著蓋好官印的空白文書去辦事，這種事情你怎麼看？」

  林諾手裡的算盤珠子噼啪作響，隨口說道。

  「還能怎麼看，典型的原始憑證失控，內控漏洞大得跟城門一樣，光抓人有什麼用，流程不改，換一批人照樣還能出事。」

  朱標神色一怔。

  「原始憑證？內控漏洞？」

  林諾這才抬起頭，看見朱標一臉茫然，只能把算盤推到旁邊。

  「簡單講，蓋了官印的空白文書，本身就等於一張已經簽過字卻沒填內容的契書。」

  「誰拿到手裡都能往上寫東西，這就叫帳物分離，權力和內容沒綁在一起，自然容易出亂子。」

  朱標坐直了身子說道：「那依林兄看，該如何避免？」

  林諾隨手抽出三張草紙疊在一起說道：「先做三連單，一件事寫三份，上級留一份，本地衙門留一份，經手人帶一份。」

  「三張紙騎縫蓋章，撕開之後章印必須能對得上，單獨拿一張出去就沒用。」

  朱標盯著那三張紙，眼神已經變了。

  林諾繼續說道：「再加三級審核，經手人先核，主官覆核，最後由專門管帳的人對照實物和帳冊。」

  「蓋過官印的空白紙一律不能離開衙門，帳冊、貨物、憑證同時核驗。」

  「真要有人做假帳，也得同時買通好幾道關，比現在拿著一張空白文書到處填安全得多。」

  朱標半晌沒有說話。

  朝廷為了空印之事已經鬧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談誰該殺，誰該罰。

  可林諾坐在一間賣紅薯和玉米的小鋪子裡，撥著算盤便隨口拆出一整套辦法，甚至連每一層該怎麼防都想到了。

  朱標忽然覺得父皇對林諾的看重還是輕了。

  這哪裡只是會種地。

  這小子腦子裡，分明藏著一套能拿去治國的東西。

  朱標低頭看著那三張草紙，如獲至寶般問道：「林兄，你剛才說的三級審核，還有什麼流程再造，能不能再仔細講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