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爆火

  周老嘴愣了一下,跪在地上沒敢動,試探著問了一句:「公子說的是真的?不跟小的計較昨天的事了?」

  趙承安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那沓紙,朝他揚了揚:「真的。不過我有條件。這故事你拿去講,講得越熱鬧越好,但本子上寫什麼你就講什麼,不許自己添油加醋,也不許往外說這故事是誰給你的。」

  「做得到,昨天的事一筆勾銷,往後這故事賺的賞錢全是你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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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昨天那位姑娘的腳,你也領教過了。」

  周老嘴連忙磕了個頭,聲音又急又響:「做得到做得到!小的做得到!公子放心,小的講了一輩子書,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有數!」

  他爬起來,接過那沓紙,低頭一看標題,念了出來,「真假少爺?這名兒聽著就帶勁!」

  周老嘴捧著那沓紙,蹲在趙承安院子裡就看了起來。他看了一頁,翻過去,又看了一頁,越看越快,越看眼睛越亮,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一拍大腿,嘴裡嘖了一聲,看到最後那戶老爺跪在門口哭、大兒子讓人把他送出門去的時候,整個人激動得站了起來,攥著那沓紙,手都在抖。

  「趙公子!」

  他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嘆,像是在看一個活財神,「這故事寫得好啊!這哪是個故事,這分明就是一塊現成的金磚!小的說了二十年的書,什麼本子沒見過?才子佳人、忠臣烈女、江湖恩怨,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套路。」

  「可您這個故事不一樣,真假血脈、繼母黑心、趕走真兒子、晚年悔恨,一層套一層,一環扣一環,聽的人想走都走不了!這誰講誰發財啊!公子您真把這個故事交給小的講?」

  趙承安靠在躺椅上,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當然。你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故事在最短的時間裡散播出去,越快越好,越廣越好。」

  周老嘴連忙把紙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一臉鄭重地表忠心:「公子放心!小的這就去辦!今天下午就在城南那家最大的酒樓開講,明天換城東,後天換城西,不出三天,保證讓半個盛安城的人都在議論這個故事!還有——」

  他頓了頓,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故事賺的賞錢,小的上交七成給公子,自己留三成就行!」

  趙承安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七成三成的以後再說。你先去辦,辦好了比什麼都強。」

  周老嘴如獲至寶,把那沓紙貼身收好,朝趙承安深深一揖,轉身快步出了院子。

  他一路走一路背,嘴裡念念有詞,把整個故事從頭到尾捋了三遍,連哪一處該頓、哪一處該揚、哪一處該壓著嗓子賣關子,都在心裡標得清清楚楚。


  等他走到城南那家最大的酒樓門口時,故事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一個字都不會錯了。

  酒樓里正是飯點,一樓大廳坐得滿滿當當。

  周老嘴剛在門口露了個頭,就有熟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喲,周老嘴來了!快快快,趕緊開始說,這吃飯不聽你兩句,總覺得不得勁!」

  旁邊幾桌也跟著起鬨,有人拍著桌子喊今天還講趙家那個不,有人已經把賞錢擱在了桌角,等著他開口。

  周老嘴走到大廳正中的台子上,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沒有急著開口,先賣了個關子。

  他掃了一圈滿堂的食客,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神秘的笑,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道:「諸位,今天不講趙家了。今天給諸位換個新鮮的新故事,名叫真假少爺。」

  真假少爺四個字一出來,大廳里嗡嗡的議論聲就起來了。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扭過身子,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往嘴邊送,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周老嘴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醒木又是一拍,開口便講:「話說盛安城裡有一戶人家,老爺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家裡有一個正妻,一個繼室。正妻生了個大兒子,取名戶大郎。正妻死後,繼室進門,又生了個二兒子,取名戶二郎。那繼室心術不正,戶二郎其實是跟外人借的種……」

  他講得不急不緩,可每一句都踩在點子上。

  說到戶老爺眼盲心瞎、只信繼室一面之詞的時候,他搖著頭,嘆著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到大兒子被趕出家門、跪在門前喊冤的時候,他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委屈,滿堂的食客聽得拳頭都攥緊了。

  等講到二兒子賭錢敗家、繼室卷銀子跑路、戶老爺一個人孤零零守著空宅子的時候,他又慢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淒涼,聽得人心裡發堵。

  滿堂鴉雀無聲。有人筷子舉在半空忘了落下,有人碗裡的飯涼了都沒動一口,有人聽到大兒子被趕出去那一段,氣得拍了一下桌子,罵了一句這戶老爺瞎了眼。

  周老嘴把最後一段講完,醒木一拍,收了聲,滿堂的食客愣了好幾息,才像是忽然回過神來,叫好聲、鼓掌聲、拍桌子聲轟然炸開。

  「好!講得好!這個故事比趙家那個強了不知多少倍!」

  「周老嘴,你從哪兒弄來的本子?這故事聽得我心裡又堵又爽,那戶老爺活該,繼室和二兒子更不是東西!」

  「大兒子被趕出去那一段,我差點把筷子撅了!後來聽到他成了首富,戶老爺跪在門口哭,我這心裡才舒坦了!」

  「再來一遍!再講一遍!我方才光顧著聽,飯都忘了吃,你講慢點,讓我把這段飯扒完!」


  叫好聲中,銅板碎銀嘩啦啦往台子上扔,比往常多出好幾倍。

  有人從懷裡摸出串好的銅錢,整串整串地往台上拋;有人把剛找零的碎銀子直接拍在桌角,喊一聲周老嘴,賞你的。

  還有個穿綢袍的富商,直接掏了一塊一兩的銀錠子,隔著老遠扔上台,嘴裡道:「這故事值這個價!明天還講這個,我包場!」

  周老嘴站在台子上,被滿天的銅板和銀子砸得直縮脖子,臉上的笑卻堆得比什麼時候都滿。

  他一邊彎腰撿銀子,一邊朝四面八方作揖,嘴裡連聲道著謝:「多謝諸位!多謝諸位捧場!明天還講,明天還講!保准比今天還精彩!」

  他把銀子銅板攏到懷裡,滿滿當當抱了一大捧,沉甸甸的,比前幾場加起來都多。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堆白花花的銀子,再抬頭看了看滿堂意猶未盡的食客,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做了二十年的說書先生,頭一回一場掙出三四場的錢,他心裡那點對趙承安的畏懼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趙公子這故事,可真是塊金磚啊。

  一場書講完,周老嘴抱著滿懷的銅板碎銀退下台來,還沒來得及找個角落把銀子數一遍,酒樓老闆就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酒樓老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滿臉堆笑地往二樓請:「周先生,來來來,樓上請!今天這場書講得太好了,您瞧瞧這一樓,翻台都翻了兩回了,後廚的灶火就沒熄過。我開這酒樓十幾年,頭一回見生意這麼好!」

  他一邊說一邊把周老嘴往二樓雅間裡拽,又回頭朝夥計喊了一聲,「把最好的酒菜端上來,撿拿手的上,快!」

  周老嘴被按在二樓雅間的椅子上,面前很快就擺滿了一桌子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四喜丸子,還有一壺燙好的花雕。

  老闆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來,笑呵呵地道:「周先生,我敬您一杯。今天這生意,全靠您這張嘴。」

  「我跟您說個實在話,您以後天天來,每天都講這個真假少爺,只要您肯來,好酒好菜管夠,另外每天再給您一串銅錢的底錢,賞錢另算。您看怎麼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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