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先吃飯

  葉傾城見不用自己出手,便把劍擱回桌上,一屁股坐回椅子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又帶著幾分暫且饒你一回的意味:「行吧,那就暫且放過趙敬堂那兩條腿。不過他以後要是再不安分,這兩條腿還能不能保住,可就不一定了。」

  趙承安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頭看嚮慕容瑜,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對了,我還沒問呢。你到底是走了什麼關係,女帝竟然一開口就讓我入翰林院?翰林院那種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慕容瑜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傾城先愣了一下。

  她在趙承安和慕容瑜之間來回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竟然還不知道?」

  趙承安一臉茫然:「我應該知道嗎?」

  葉傾城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又急又好笑:「你今天不是入宮面聖了嗎?你沒看見陛下啊?」

  趙承安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得很:「中間隔著屏風,我哪看得見?我就看見一架屏風,絹紗的,繡著山水花鳥,後面坐著個人影,別的什麼也瞧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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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說越覺得納悶,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抱怨,「也不知道這女帝什麼怪毛病,上朝還要隔著屏風。是不是長得太醜了,不好見人啊?」

  話音剛落,趙承安猛地嗷了一嗓子,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抱著腳直跳。

  慕容瑜坐在旁邊,面色平靜,不緊不慢地把踩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語氣淡淡的:「提醒你管好自己的嘴。在這裡也就罷了,這話要是傳出去,看殺不殺你的頭。」

  趙承安抱著腳,疼得齜牙咧嘴,一邊跳一邊嘟囔:「我就隨口一說,你踩這麼狠幹什麼……」

  慕容瑜沒有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帘垂著,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她心裡卻翻來覆去地念著,死趙承安,臭趙承安,居然說我丑得不能見人,簡直可惡!

  她恨不得把茶盞捏碎了,再掐著趙承安的脖子問問他到底哪兒丑了。

  可當著葉傾城的面,她又不能真動手,只能把那股火氣往下壓,壓得茶盞里的水面都微微顫了顫。

  葉傾城在旁邊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臉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慕容瑜一個眼刀甩過去,語氣涼涼的:「很好笑嗎?」

  葉傾城連忙收了笑,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道:「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可她嘴角那抹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眼睛裡全是看熱鬧的痛快。

  慕容瑜也懶得理她了,把茶盞放下,偏過頭去,不再看這兩個人。


  趙承安抱著腳又蹦了兩下,總算緩過勁來,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被踩得發麻的腳背,嘴裡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說了,頂多偷偷講……」

  話音未落,慕容瑜的腳又踩了過來,這回比方才還重。

  趙承安嗷的一聲又彈了起來,抱著腳跳了兩步,苦著臉道:「偷偷講也不行?!」

  慕容瑜收回腳,端起茶盞,語氣平平淡淡的:「偷偷講也不行。」

  葉傾城終於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把頭扭到一邊去。

  慕容瑜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其實是宮中的女官,在陛下身邊伺候筆墨,幫著處理一些文書上的事。陛下待我信重,所以我說的話,她多少會聽幾分。」

  趙承安點了點頭,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和上官婉兒一樣?」

  慕容瑜的眼神立刻犀利起來,盯著他,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子涼意:「上官婉兒是誰?你又是從哪裡沾花惹草認識的?」

  趙承安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世界沒有上官婉兒,唐朝的女官,這裡的人哪會知道。

  他乾笑了兩聲,擺了擺手,想糊弄過去:「沒什麼沒什麼,我隨口說的,一個故事裡的人。」

  可慕容瑜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追問:「什麼故事?說來聽聽。」

  趙承安被她那雙眼睛盯著,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只好嘆了口氣,把上官婉兒的事簡略講了一遍,說她如何以女子之身入宮為婢,又如何憑著一手好文章被武則天看中,掌管宮中詔命,後來權傾朝野,文採風流,連滿朝男子都自愧不如。

  他講得不長,也沒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敘地把那段事說了一遍。

  慕容瑜聽完,沉默了好幾息,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從方才的犀利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動容。

  她放下茶盞,語氣輕了幾分:「原來世間還有這樣的奇女子。」

  她頓了頓,偏過頭來,看了趙承安一眼,「我大概就是和你說的上官婉兒差不多。在陛下身邊管些文書上的事,偶爾也說幾句話,陛下願意聽。」

  趙承安點了點頭,沒起什麼疑心。

  這解釋倒也說得通,女官嘛,天子近臣,替陛下傳話遞摺子,替他謀個翰林院編撰的差事,也不是辦不到。

  他壓根沒往女帝就是慕容瑜本人那上頭想,畢竟那也太離譜了,堂堂女帝,天天換身衣裳跑出來跟一個開鋪子的混在一起,還被他踩過腳、懟過嘴,怎麼可能?

  葉傾城見兩人總算把話說完了,連忙湊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行了行了,正事說完了,說點高興的。今天總體來說也算個好消息,陛下准你考春闈,顧祭酒又願意教你,這頓飯總得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吧?」


  趙承安偏頭看了她一眼,一眼就識破了她的心思,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又想讓我做飯了吧?」

  葉傾城被揭穿了也不臉紅,理直氣壯地道:「就是這樣,怎麼了?你做的飯好吃,我饞了,不行嗎?」

  趙承安看著她那副坦坦蕩蕩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站起身來,朝廚房走去。

  青禾正在廚房裡收拾,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問他要做什麼。趙承安翻了翻廚房裡的食材,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麻辣香鍋。

  底料是他前些日子自己炒的,用干辣椒、花椒、豆瓣醬和十幾味香料熬出來的,裝了一小壇,擱在灶台底下。

  他讓青禾打下手,洗菜切菜,自己掌勺,把藕片、土豆、木耳、豆皮、肉片一樣一樣下鍋焯水,再起油鍋,下底料炒香,把食材倒進去大火翻炒,最後撒上一把芝麻和香菜。

  不多時,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就從廚房裡飄了出去,飄得滿院子都是。

  等一大盆麻辣香鍋端上桌的時候,葉傾城已經坐在桌邊,筷子攥在手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的紅油和辣椒,咽口水的動作都藏不住了。

  趙承安把盆擱下,招呼慕容瑜坐下,又轉頭朝站在一旁的青禾道:「青禾,你也坐下,一起吃。」

  青禾連忙擺手,往後退了一步:「公子,奴婢在旁邊伺候就行,你們吃你們的。」

  趙承安皺了皺眉,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怎麼行?這頓飯也有你的一份。你天天伺候我吃伺候我穿,今天這頓是我親自做的,你不吃,像什麼話?」

  他說著,朝青禾又招了招手。

  青禾還要推辭,慕容瑜坐在桌邊,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可青禾的腳卻像是不聽使喚似的,自己就挪到了桌邊,規規矩矩地坐下了。

  趙承安沒注意到這些,他正忙著給每人碗裡分菜,葉傾城已經等不及了,夾了一筷子肉片塞進嘴裡,辣得嘶了一聲,卻停不下筷子。

  慕容瑜也動了筷,吃得比葉傾城斯文些,可額角也慢慢滲出了細汗,筷子卻一直沒停。

  青禾起初還有些拘謹,可吃了幾口之後,整個人也鬆了下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一頓飯吃得眾人滿頭是汗,嘴唇通紅,盆底最後一點湯汁都被葉傾城拌了米飯吃乾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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