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提成
趙承安站在街對面的巷子口,遠遠看著那排成長龍的隊伍,雙手揣在袖子裡,嘴角微微彎著。
葉傾城站在他旁邊,抱著劍,看著那場面,忍不住咂了咂嘴:「趙承安,你這生意,怕是要把盛安城所有酒樓的買賣都給搶光了。那些開了十幾年的老字號,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一個剛開張兩天的鋪子能把他們擠兌成這樣。」
趙承安收回目光,轉身往書院的方向走,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這才哪到哪。等過些日子,我把分號開到別的城去,讓他們連做夢都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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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熱潮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無憂樓門口的長隊終於短了些,夥計們趁著空檔趕緊把門板半合上,喘口氣。
櫃檯後面的銅板堆得像座小山,老掌柜坐在角落裡,一邊抹汗一邊撥算盤,嘴裡念念有詞。
幾個夥計靠在牆根底下,有的在揉肩膀,有的在灌涼茶,臉上雖然疲憊,卻都掛著笑,今天賣了多少酒,他們心裡大致有數,月底的工錢肯定少不了。
趙承安從後門走進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掃了一圈鋪子裡的情形,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掌柜一見他進來,連忙放下算盤迎上來,臉上的笑紋擠成了一朵花:「東家!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紅火!從開門到現在,光是散客就走了三四十壇,還有七八家府上的採買一口氣訂了整批的,帳上流水已經快三百兩了!」
趙承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環顧了一圈那些正豎著耳朵聽的夥計們,忽然提高了聲音,清清楚楚地道:「老掌柜,你記一下,從今天起,無憂樓每賣出一兩銀子的酒,就拿十文錢出來給夥計們分。誰賣得多,誰拿得多,月底結算,絕不拖欠。」
這話一出,鋪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幾個夥計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瞪得溜圓。
一個年紀輕的夥計手裡還攥著抹布,嘴巴張了半天合不攏,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東、東家……您說的是真的?每賣一兩,給我們十文?」
趙承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說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那夥計噌地跳了起來,一巴掌拍在同伴肩膀上,激動得臉都紅了:「十文!一兩銀子就十文!我今天搬了快二十壇酒,那豈不是……」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算不明白,索性不算了,咧著嘴傻笑。
旁邊幾個夥計也都來了精神,方才的疲憊一掃而空,一個個腰板挺直,眼睛裡放著光,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再搬幾壇酒來賣。
老掌柜在旁邊看著,捋著鬍子直點頭,心裡暗嘆這位年輕東家手段高明。
給夥計們分錢,看著是讓利,可夥計們得了實惠,幹活更賣力,生意只會越做越好。
老掌柜高興歸高興,到底比年輕人多幾分沉穩。他湊到趙承安身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東家,有件事得提前準備。照這個賣法,庫里的酒頂多再撐三天。三天之後要是斷了貨,門口排隊的客人買不到酒,怕是要鬧起來。咱們得儘快補貨,而且數量不能少。」
趙承安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酒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只管把鋪子看好,庫存的事不用操心。」
老掌柜見他說得胸有成竹,便不再多問,轉身去安排夥計們收拾櫃檯、清點空壇。
趙承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從後門出去準備更多蒸餾酒。
與此同時,趙府內院。
柳氏坐在暖閣里,面前攤著一摞帳冊,旁邊站著一個低眉順眼的下人。
她翻一頁,眉頭皺緊一分,翻到最後一頁時,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把帳冊往桌上一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氣:「這個月各鋪子交上來的錢,比上個月又少了三成。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偷偷昧下來了?還是覺得我柳氏好糊弄?」
那下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發顫:「夫人明鑑!小的不敢!實在是……實在是生意不好做啊!最近朱雀大街那邊新開了一家無憂樓,賣的酒又烈又香,聽說還跟什麼名詩扯上了關係,客人都往那邊跑。咱們名下那幾間酒鋪的老客,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減了量。實在不是小的們不盡心,是客人不來啊!」
柳氏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坐直了身子,盯著那下人問:「無憂樓?什麼無憂樓?我怎麼沒聽過?」
下人跪在地上,連忙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那無憂樓是前幾日剛開的,就在朱雀大街東段,鋪面不小。開張頭一天就排了長隊,聽說光是第一天的流水就有二百多兩。這幾日更是不得了,天天門口排長隊,好多官宦人家都派下人去搶著買。小的聽人說,照這個勢頭下去,無憂樓這幾天的利潤,怕是有幾千兩了。」
柳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幾千兩?這才幾天?
她手裡攥著趙家名下七八間鋪子,一個月辛辛苦苦收上來的錢,攏共也就這個數。
一個剛開張沒幾天的新鋪子,憑什麼?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能在這短短几天裡把名聲打得這麼響,背後肯定有人撐腰。是什麼來頭?她得好好查一查。
柳氏正愁眉苦臉時,趙承澤推門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隨口問道:「娘,這是怎麼了?誰又惹您生氣了?」
柳氏抬頭看了他一眼,把帳冊往桌上一推,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咱們名下那幾間鋪子,這個月交上來的錢比上個月少了三成。我問了,說是朱雀大街新開了一家無憂樓,把客人全搶走了。一個剛開張沒幾天的新鋪子,聽說利潤已經有幾千兩了。你說我能不愁嗎?」
趙承澤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帳冊翻了兩頁,眉頭也皺了起來。
柳氏咬了咬牙,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子狠勁:「不管背後是誰,這無憂樓現在就是一隻下金蛋的母雞。咱們趙府名下那些鋪子本來就不景氣,再被它這麼擠兌下去,遲早得關門。我打算派人去查查它的底細,找個由頭把它給搶過來。」
趙承澤連忙擺手,臉色認真起來:「娘,不行。咱們趙府剛被女帝下口諭訓斥,爹還在閉門思過呢。這個時候再鬧出什麼事來,萬一再傳到女帝耳朵里,那可不是罰俸半年能了結的。」
柳氏被他這麼一說,也冷靜了幾分。
她靠回椅背上,手指攥著帕子絞了兩圈,語氣裡帶著不甘:「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無憂樓一天賺幾千兩,咱們這邊喝西北風吧?這鋪子現在就是一塊肥肉,咱們不下手,早晚有別人下手。到時候被別人搶了先,咱們連湯都喝不著。」
趙承澤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娘,咱們趙府不能直接下手,但是趙府又不是沒人可用。您別忘了舅舅。」
「舅舅是您的親弟弟,跟趙府關係密切,可名義上又是外姓人。讓他出面,去把無憂樓給盤下來,或者找個由頭鬧上一鬧,把鋪子逼到關門,咱們再低價接手。」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要查,也查不到趙府頭上。髒水潑不到咱們身上,鋪子照樣是咱們的。」
柳氏聽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拍了拍趙承澤的手背,臉上露出了這幾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還是我兒想得周到。你舅舅那邊我去說,他最聽我的。讓他出面,確實比趙府直接動手強得多。」
她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心腹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丫鬟領命匆匆去了。
柳氏關上門,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臉上的陰沉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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