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打了

  趙敬堂被他這一連串的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

  趙承安卻不依不饒,又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跟趙府已經一刀兩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何來父親?何來行禮?趙大人,你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替你記著,那天你親口說的,從此以後我趙承安不再是趙家的人,是死是活,與你趙家再無干係!怎麼,這才過了幾天,你就忘了?」

  趙敬堂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趙承安,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

  趙承安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了。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放開的無所謂:「我就是這麼說話的,怎麼了?趙大人要是聽不慣,那就別聽。麻煩讓讓,好狗不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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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敬堂被這句好狗不擋道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猛地朝身後一揮手,怒喝道:「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拿下!綁回去!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幾個家僕應聲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抓趙承安的胳膊。

  趙承安卻沒有像方才那樣站著不動,他身子一矮,靈活地躲開了第一隻手,但第二個家僕的棍子已經掃了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背上。

  趙承安悶哼一聲,疼得眼前一黑,卻咬著牙沒有倒下。

  以他前世打過群架的經驗,最清楚一個道理,人多的那一方,看似氣勢洶洶,其實全靠一個主心骨撐著。

  只要把主心骨幹趴下,剩下的就是一群沒頭蒼蠅。

  他硬挨了第二棍子,趁著家僕們以為他已經服軟、手上力道鬆了一瞬的空檔,猛地一矮身,從兩個家僕之間的縫隙里鑽了出去,直直地撲向站在後面督陣的趙敬堂。

  趙敬堂根本沒料到趙承安會沖自己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承安已經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

  這一腳帶著趙承安挨了兩棍子攢下來的全部火氣,力道大得趙敬堂整個人往後一仰,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哎喲一聲慘叫。

  趙承安沒有停,緊跟著一步跨上去,一腳踩在趙敬堂胸口上,整個人壓了下去。

  趙敬堂被他踩在腳下,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兩隻手胡亂地去掰趙承安的腳,卻怎麼也掰不動。

  趙承安後背挨了兩棍子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臉上那股狠勁卻比任何時候都重。

  他低下頭,盯著趙敬堂那張驚恐又憤怒的臉,惡狠狠地道:「看誰還敢過來!」


  那幾個家僕舉著棍子衝上來,看見自家老爺被踩在地上,趙承安那副咬牙切齒、紅了眼睛的模樣活像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野狗,一腳踩著人,眼神凶得像是誰再上前一步就要咬斷誰的喉嚨。

  幾個家僕面面相覷,舉著棍子站在原地,愣是沒人敢再往前一步。

  趙敬堂被踩在地上,羞憤交加,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趙承安的手指都在發抖:「你、你、你個大逆不道的東西!你竟然敢對為父動手!你是畜生嗎?!」

  趙承安低頭看著他,冷笑了一聲,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壓得趙敬堂悶哼一聲。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著真讓人噁心。」

  趙承安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決絕,「趙敬堂,你不讓我活,那你也沒必要活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戶部侍郎逼死嫡長子,這名聲傳出去,你猜御史台那幫人會不會把你噴得爹媽都不認識?你頭頂那頂烏紗帽,還戴不戴得住?」

  趙敬堂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本以為趙承安只是嘴上硬氣,可此刻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面翻湧著一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狠厲,他心裡忽然沒來由地一顫。

  趙承安說的沒錯,把他趕出家門是一回事,可若是鬧出人命,傳遍盛安城,御史台那幫言官可不是吃素的。

  到那時候,別說烏紗帽,他趙敬堂在大虞朝中還能不能站住腳都難說。

  他咽了口唾沫,語氣終於軟了下來,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屈辱的商量口吻:「你……你先放開,有話好好說。什麼事都能商量,要不你先跟我回去,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好談……」

  趙承安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滿是嘲諷:「你蠢,難道覺得我和你一樣蠢?跟你回去?關起門來?然後讓你和柳氏那個毒婦再給我設一個局,把我徹底弄死?」

  他搖了搖頭,腳下的力道又重了一分,趙敬堂被踩得直翻白眼,「滾回去,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不介意魚死網破,我說到做到。」

  他轉過頭,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還舉著棍子、不敢動彈的家僕,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趙敬堂,冷冷道:「讓你的人讓開。」

  趙敬堂咬著牙,胸口憋屈得幾乎要炸開,可看著趙承安那雙眼睛,他到底沒敢再硬撐。他偏過頭,朝著那幾個家僕吼道:「還愣著幹什麼?讓開!」

  家僕們如蒙大赦,連忙退到兩邊,讓出了路。

  趙承安這才把腳從趙敬堂胸口上挪開,退了兩步,整了整被棍子打皺的衣袍,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了一下,偏過頭,朝趙敬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什麼都沒說,轉身繼續走了。


  趙敬堂躺在地上,幾個家僕這才敢上前,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黑乎乎的鞋印,又看了看趙承安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憋出一句:「既然你趙承安不想回來,那以後都別回來了!斷絕父子關係!以後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別說是我趙敬堂的兒子!」

  他吼完這一句,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磚踩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趙承安那雙眼睛裡的狠厲和決絕,是真的把他嚇到了。

  那種什麼都不在乎、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勁,讓他後脊樑到現在還在發涼。

  趙敬堂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家僕回到趙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他誰也沒搭理,徑直進了書房,砰地一聲把門摔上,連燈都沒點,就那麼黑燈瞎火地坐在太師椅上,胸口那個黑乎乎的鞋印在黑暗裡看不見,可那股子憋屈和屈辱卻沉甸甸地壓在心上,揮之不去。

  前院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內院。

  柳氏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她派去前院打探的心腹丫鬟匆匆跑回來,還沒站穩,柳氏就迎了上去,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老爺有沒有把那個小兔崽子帶回來?」

  丫鬟喘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沒有。奴婢聽跟老爺出去的家僕說……老爺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的,後腦勺磕了個包,衣服上還有個黑鞋印,似乎……似乎被打了。」

  柳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了兩息,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被打?趙承安那個小畜生,當真敢對老爺動手?」

  丫鬟點了點頭,不敢多嘴。

  柳氏站在廊下,臉上陰晴不定,手指絞著帕子,絞得指節發白。

  她原本以為趙敬堂親自出馬,趙承安那個沒娘撐腰的棄子只有乖乖被拎回來的份,到時候是打是罵、是關是賣,全在她一念之間。

  可沒想到,這個小狼崽子出去才幾天的功夫,竟然就野成了這副模樣,連親生父親都敢打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神色從驚訝變成陰沉,又從陰沉變成一種帶著幾分忌憚的狠厲。她低聲自語道:「這個小狼崽子,出去兩天心就變野了。若是再放任下去,保不齊哪天就會回來咬我一口。不行,必須把他提前扼殺,不能讓他再在盛安城裡蹦躂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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