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寫詩?這簡單

  趙承安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懷裡的錢袋,一臉警惕地看著她:「你……你不會是要收回投資吧?我跟你說,錢都花得差不多了,酒也釀出來了,你現在撤資可來不及了!」

  慕容瑜看著他那個捂錢袋的動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故意拖長了語調:「確實有這個想法。這生意還沒開張呢,就惹到了戶部侍郎家的人,一出手就是十幾個家僕當街圍堵。我這人膽子小,很害怕自己的投資打了水漂啊。」

  趙承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你還害怕?剛才不知道是誰,三言兩語就把人家一群家僕都給發賣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管這叫膽子小?」

  慕容瑜不接他這話,反而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趙承安,你有沒有想過入朝為官?以你的才學,加上我的助力,謀個一官半職並非難事。到時候,你現在的那些敵人,不過是覆手可滅。你也不用再蹲在柴房裡釀酒,不用再擔心被人堵在巷子裡打。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誰還敢動你?」

  趙承安歪著頭聽她說完,忽然痞里痞氣地笑了一聲。

  他往牆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還抖了兩下,吊兒郎當地道:「入朝為官?算了吧。我這人,道德底線太靈活。當貪官吧,我良心過不去;當清官吧,我又嫌太累,天天早起上朝,批摺子批到半夜,圖什麼?還是現在這樣好,每天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想釀酒釀酒,想寫詩寫詩,自由自在,多舒坦。」

  慕容瑜的眉頭跳了兩下,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半瞬,隨即咬著牙,憤憤地道:「那你也別經商了!去當帳房先生吧!保證你每天數錢數到手抽筋,一文都不帶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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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安嘿嘿笑了兩聲,正想再貧兩句,巷子那頭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葉傾城拍著手上的灰走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痛快的神色,朝兩人揚了揚下巴:「處理好了。那群人這輩子都出不了煤礦廠了。」

  慕容瑜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繼續朝巷子外走去。

  趙承安連忙跟上,葉傾城走在最後,三人出了巷子,拐上了寬闊的街道。

  三人穿過兩條街,拐過一個路口,眼前的景象忽然開闊起來。

  一條筆直寬闊的大街橫貫東西,路面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兩旁店鋪鱗次櫛比,燈火通明,人流如織,馬車轎輦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沿街的幌子一個比一個氣派,金字招牌在燈籠下閃閃發光,隱約能看見裡面陳設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古玩字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能隨便進去的地方。

  「這就是朱雀大街。」


  慕容瑜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對趙承安說了一句,然後抬手指向街東段一個位置,語氣平淡,「鋪子在那邊,跟我來。」

  趙承安站在街口,看著這條富麗堂皇的大街,又順著慕容瑜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一間門臉不小的鋪面,位置正好在街角拐彎處,門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這位置,這地段,一個月光租金就夠他在北城租一年的。富婆果然是富婆,出手就是大手筆。

  趙承安三人邁步走進鋪面,腳剛跨過門檻,裡面便齊刷刷地站起一排人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掌柜帶著四五個夥計,整整齊齊地朝門口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恭敬:「見過三位東家!」

  慕容瑜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免禮,然後指了指身邊的趙承安,語氣淡淡地道:「這位姓趙。以後這間鋪子的事,都歸他管。我與葉姑娘只是投了銀子,不插手經營。你們聽趙東家的吩咐便是。」

  老掌柜和夥計們立刻轉向趙承安,又是一揖到地:「見過趙東家!」

  趙承安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乾笑兩聲:「別別別,別這麼客氣,我年紀輕,叫公子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四下打量這間鋪子。鋪面寬敞,進深也足,臨街的一整面牆都是可以拆卸的木板門,白天全打開的話,光線和通風都極好。

  地面鋪著青磚,乾乾淨淨,牆角還有一架現成的櫃檯,雖然舊了些,但用料紮實。

  後面連著一間小院和兩間廂房,正好可以做庫房和夥計們的住處。

  他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咂了咂嘴,轉頭對慕容瑜道:「這鋪子位置好,格局也好,收拾收拾就能開張。按理說這種地段的鋪面,搶都搶不到,怎麼能落在你手裡?」

  葉傾城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裡默默嘟囔了一句,這整個大虞的江山都是她的,一間鋪子算什麼?

  但她也知道慕容瑜不想暴露身份,便沒吭聲,只是悄悄朝老掌柜使了個眼色。

  老掌柜會意,連忙上前一步,面上堆著幾分苦笑,搓了搓手道:「趙公子有所不知,這鋪子位置是好,可前頭做過幾樁生意,做啥啥黃。先是開了間綢緞莊,不到半年就關了門;後來又有人盤下來賣茶葉,也是三個月就撐不下去;再後來開過酒樓,也沒撐過半年。坊間都傳這鋪子風水不好,犯太歲,誰接手誰倒霉。所以才一直空著,沒人敢再碰。」

  趙承安哦了一聲,心說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倒不在意什麼風水不風水,前世他見過的倒閉店鋪多了去了,十有八九是經營不善,跟風水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話他也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慕容瑜這時候開口道:「鋪子既然給你用了,總該有個新名字,也算去去晦氣,重新開張。」

  趙承安想了想,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詩來。他隨口便念了出來:「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就叫無憂樓吧。喝我的酒,解你的愁,圖個吉利。」

  慕容瑜念了兩遍無憂樓,點了點頭,覺得這名字倒是朗朗上口,意境也貼切。

  她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幾分:「名字定了,但你要想在這朱雀大街站穩腳跟,光靠名字可不行。這條街每年開的新店不少,倒的也不少,你若想無憂樓起來,最好得有一樣東西,能一出手就震驚整個盛安城,把名聲打出去。否則,再好的酒,沒人知道也是白搭。」

  趙承安轉頭看向老掌柜,問道:「老掌柜,在這盛安城裡,什麼東西傳播名聲最快?」

  老掌柜捋了捋鬍子,沉吟片刻,答道:「那自然是文人題詩。盛安城文風鼎盛,一詩動盛京可不是說說而已。遠的不說,就說那八大胡同里的清倌人紅倌人,多少是因為一首好詩出了名,身價翻了幾十倍。」

  「鋪子也一樣,若有才子題詩讚美,傳出去之後,慕名而來的人能把門檻踏破,從此名滿天下,幾十年生意興隆。」

  趙承安聽完,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寫詩?這簡單。」

  老掌柜一聽這話,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耐著性子解釋道:「趙公子,這詩可不是隨便什麼詩都行的。最好是請早有才名的才子來寫,寫得好了,眾人傳誦,方能見效。若是隨便找個人胡亂寫兩首打油詩,傳出去非但招不來客人,反倒讓人笑話。這年頭,盛安城的文人眼睛毒得很,不是真好詩,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說完,偷偷朝慕容瑜和葉傾城遞了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兩位東家,你們勸勸這位年輕氣盛的趙公子,別讓他胡來。

  慕容瑜卻沒有接老掌柜的眼神。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給他筆墨。」

  老掌柜愣了一下,不敢違拗,連忙讓夥計去後面取了筆墨紙硯來,鋪在櫃檯上。

  趙承安挽起袖子,走到櫃檯前,提起筆來蘸了墨,略一沉吟,便往紙上落去。

  慕容瑜站在旁邊,原本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想看看這人寫字是個什麼路數。

  可這一看,她的表情就僵住了。只見趙承安筆下那幾個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橫不平豎不直,筆畫該連的地方斷開,該斷的地方連著,活像是剛學寫字的小孩子隨手塗鴉。

  偏偏他還寫得理直氣壯,筆走龍蛇,氣勢十足,寫完還自我欣賞地端詳了一番。

  慕容瑜沉默了兩息,終於沒忍住,開口道:「你這字……真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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