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國窖?

  皇宮,太極殿內,慕容瑜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封摺子,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蚊子。

  面前的案上堆了厚厚一摞奏章,硃筆擱在一旁,墨跡都幹了,顯然半天沒批下去幾本。

  葉傾城從殿外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大步流星地湊過去,往案上一靠,歪著頭問:「怎麼了這是?誰又惹你了?你這臉拉得比曲江池還長。」

  慕容瑜嘆了口氣,把那封摺子往葉傾城面前一推,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楊老將軍請辭。」

  葉傾城愣了一下,拿起摺子掃了兩眼,臉色頓時變了:「楊老將軍?鎮守北境三十年的那個楊老將軍?他請辭?為什麼?」

  慕容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冷意:「被人彈劾了。說他擁兵自重,在北境獨斷專行,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摺子寫得很客氣,字字句句都在說為朝廷計、為社稷憂,可那意思明擺著功高震主,該收了。」

  葉傾城把摺子往案上一拍,怒道:「這群傢伙!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享太平,這是什麼狗屁道理?!楊老將軍在北境守了三十年,風餐露宿,刀口舔血,才換來大虞北境安穩。如今太平了,他們倒好,坐在溫暖的朝堂上動動嘴皮子就要把人逼走?要我說,把這群只會嚼舌根的全砍了,看誰還敢多嘴!」

  慕容瑜看著她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治大國如烹小鮮,不能這般大刀闊斧。楊老將軍的事,我再想想。不能寒了老臣的心,也不能讓那些彈劾的人覺得朕好糊弄。慢慢來,總有法子。」

  她把茶盞放下,忽然話鋒一轉,伸了個懶腰,語氣輕快了幾分:「罷了,這些摺子批得我頭都大了。不如出去走走,去看看趙承安的生意做得怎麼樣了。咱們可是投了錢的,總不能連個水花都不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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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傾城一拍腦門,眼睛頓時亮了:「對對對!必須去看看!一百兩呢!要是他幹得不好,就把他賣進宮裡來打工還債!」

  她說到一半,忽然又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賣進宮了還怎麼讓他寫詩啊?他那腦子裡的詩可值錢了,不能糟蹋了。」

  慕容瑜挑了挑眉:「那你說怎麼辦?」

  葉傾城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壞笑:「我有個主意,咱們今天帶壺好酒去,把他灌醉。這人喝了酒嘴上就沒把門的了,到時候套套他的話,看看他肚子裡還有多少詩沒拿出來。問出來了,以後想聽什麼就讓他寫什麼,多好?」

  慕容瑜想了想,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這倒是個法子。」

  她起身走到內殿,從架子上取下一隻精緻的白瓷酒壺,裡面裝的是御酒坊專供的貢品佳釀。

  又換了身尋常的錦袍。

  葉傾城也換了身普通勁裝,兩人出了宮門,沿著長街往白鹿書院的方向走去。

  葉傾城來過一次,路記得清楚,帶著慕容瑜七拐八繞,很快就找到了書院後面那間偏僻的柴房。

  還沒走近,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從裡面飄出來,混著木柴燃燒的煙氣和某種說不上來的清冽味道。

  柴房門半掩著,趙承安正蹲在銅鍋旁邊添柴,袖子挽到手肘,臉上蹭了一道黑灰,渾然不覺。

  王師傅和李師傅在旁邊打下手,一個搬柴,一個洗陶碗,忙得不亦樂乎。

  趙承安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兩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喲!兩位投資人今天怎麼有空來了?是不是不放心,來查帳了?」

  慕容瑜掃了一眼柴房裡那三隻碼得整整齊齊的罈子,又看了看趙承安那張灰撲撲卻神采飛揚的臉,淡淡道:「自然是為了來看看你有沒有把我們的銀子賠光。」

  趙承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自信:「賠光?怎麼可能!我趙承安做生意,向來是穩賺不賠。保證你們投進來的銀子,翻千倍百倍!你們就等著數錢吧。」

  慕容瑜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從袖中取出那隻白瓷酒壺,往旁邊的木桌上一放:「行了,別吹了。今天來,順便給你嘗點好東西。這酒,你試試。」

  趙承安眼睛一亮,湊過來拿起酒壺,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冽優雅的酒香飄出來,確實比市面上那些尋常酒水要精緻得多。

  他沒用杯子,直接對著壺嘴抿了一小口,含在嘴裡品了品,然後咽下去,砸了咂嘴。

  慕容瑜看著他的表情,等著他露出驚艷之色。

  這可是御酒坊的貢品,平日裡那些大臣想喝都只有等她賞賜,喝一口無不連連叫好,恨不得把杯子都舔乾淨。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聽趙承安一通誇讚。

  趙承安又抿了一口,仔細品了品,然後點了點頭,表情還算滿意,但遠談不上驚艷。

  他放下酒壺,擦了擦嘴,隨口評價道:「嗯,這酒確實不錯,入口綿柔,香氣也正。就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有些寡淡。」

  「寡淡?」慕容瑜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這酒……寡淡?」

  葉傾城也瞪大了眼睛,湊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嘗,咂了咂嘴:「挺好喝的啊?哪兒寡淡了?」

  趙承安看了她們一眼,一副你們不懂的表情,轉身走到架子旁邊,從上面取下一隻罈子,拍開泥封,倒了兩碗出來。


  碗裡的酒液清澈透亮,酒香濃烈得幾乎有了形狀,跟慕容瑜帶來的御酒一比,像是把一隻猛虎放在了一隻貓旁邊。

  他把碗往兩人面前一推:「嘗嘗這個。」

  慕容瑜半信半疑地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一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葉傾城也端起碗來,抿了一小口。

  酒液剛沾到舌尖,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圓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過了兩息才猛地呼出一口氣,拍著桌子喊了出來:「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玉液瓊漿?!又烈又香,一口下去從嗓子眼燒到胃裡,渾身都熱起來了!這比方才那壺御酒強了不知多少倍!」

  慕容瑜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鄭重,又從鄭重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感嘆。

  她看了看碗裡清澈透亮的酒液,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隻白瓷酒壺,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此酒一出,我帶來的御酒……便如同白水一般了。」

  她抬起頭,看向趙承安,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讚賞:「這酒叫什麼名字?」

  趙承安撓了撓頭,他其實也沒想好名字。

  前世那些名酒的名字他倒是記得不少,但總不能直接拿來用。

  他想了想,隨口道:「嗯……不如叫茅子?」

  「茅子?」

  慕容瑜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茅子?這是什麼鬼名字?這等美酒,叫茅子?簡直是暴殄天物,糟蹋了好東西!」

  她越說越覺得難以接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不行,這名字配不上這酒。不如我來取一個......」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碗中那清澈透亮的酒液上,又想起方才入喉時那股濃烈而醇厚的衝擊感,緩緩開口道:「就叫……國窖。」

  趙承安正端著碗喝第二口,聽到這兩個字,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猛地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慕容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好傢夥,國窖都出來了,你丫不會也是個穿越者吧?

  趙承安盯著慕容瑜的臉,眼睛一眨不眨,試探著問了一句:「宮廷玉液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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