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生意有搞頭
第二天一早,趙承安揣著三隻沉甸甸的錢袋出了門,步子輕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他先去了盛安城東市的雜貨行,那裡什麼都有,從鍋碗瓢盆到銅鐵木石,只要有錢,沒有買不著的東西。
他花了大半個上午,挑了一口大小合適的銅鍋,又買了幾根長短不一的銅管,幾塊厚實的木板,一捆乾淨的棉布,還有一些零零碎碎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掌柜的看他出手大方,樂得合不攏嘴,還額外搭了兩根麻繩。
趙承安扛著這些東西出了門,又拐進隔壁的鐵匠鋪,讓鐵匠按照他畫的一張歪歪扭扭的圖紙打了個密封的銅蓋子,中間留了一個小孔,剛好能插進銅管。
鐵匠拿著圖紙看了半天,撓著腦袋問:「公子,您這是要做個啥?煮酒用的?」
趙承安嘿嘿一笑:「差不多,差不多。您照著做就行,別問那麼多。」
等他從鐵匠鋪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快到正中了。
他找了輛推車把東西運回白鹿書院,在書院後面一處偏僻的柴房裡臨時安了作坊。
這間柴房不大,堆著些乾柴和雜物,但勝在清靜,平日裡沒什麼人來,正適合他折騰
東西歸置好了,趙承安又出了門,直奔城西的僱工市。
那裡等著打短工的漢子不少,一個個蹲在牆根底下,面前擺著塊寫了名字的木板,等著東家來挑人。
趙承安走了一圈,挑了兩個看著老實巴交、手腳粗壯的漢子。
一個姓王,三十來歲,黑臉膛,話不多;一個姓李,二十出頭,瘦高個,笑起來有點憨。
兩人都是本分人,問什麼答什麼,不油嘴滑舌。
趙承安滿意地點了點頭,談好了工錢,便領著他們往書院走。
路上,王師傅忍不住問了一句:「公子,咱們這是去做什麼活計?」
趙承安神秘兮兮地道:「釀酒。準確地說,是提純酒。你們只管按我說的做,該出力出力,不該問的別問。工錢一天一結,管兩頓飯,幹得好還有賞錢。」
兩人一聽一天一結還管飯,頓時喜笑顏開,也不再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趙承安回了書院柴房。
趙承安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讓王師傅去市面上買了幾種常見的酒水回來。
最便宜的米酒、一般的黃酒、還有一壇據說度數不低的燒刀子。
這三種酒價格不等,品質也差得遠,正好用來做對比。
王師傅跑了一趟,花了小半個時辰,抱著三壇酒回來了。
趙承安把三壇酒在柴房裡一字排開,又讓李師傅去井裡打了一桶乾淨的涼水來。
他把銅鍋架在臨時壘起來的土灶上,底下塞了乾柴,先倒入半鍋清水,再在上方架了一層木板,木板上放了一隻乾淨的陶碗。
這些準備工作他都讓兩個小工打下手,搬搬抬抬可以,但到了關鍵步驟,他便擺了擺手,讓兩人退到一旁看著就行。
趙承安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把米酒緩緩倒入陶碗中。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怕灑出一滴。
倒完之後,他拿起那個特製的銅蓋子,小心翼翼地蓋在鍋上,銅管的一端插進蓋子中央的小孔,另一端則伸進旁邊一隻準備好的空罈子里。
接口處他用濕棉布裹了一層又一層,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蒸汽漏出來。
兩個小工站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多嘴。
「生火。」趙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王師傅點了點頭。
王師傅手腳麻利地點燃了柴火。火苗舔著鍋底,銅鍋里的水很快開始冒泡,蒸汽一點點升騰起來。
趙承安蹲在旁邊,眼睛緊緊盯著陶碗裡的米酒,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精密的實驗。
李師傅想湊近看看,被他伸手攔住了:「別靠太近,蒸汽燙人。」
水溫漸漸升高,陶碗裡的米酒開始微微沸騰,蒸汽透過酒液冒出來,混著濃郁的酒氣,被銅蓋子攏住,順著銅管緩緩流向另一頭的空罈子。
趙承安伸手試了試銅管的溫度,又湊近壇口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
頭一段出來的液體渾濁發黃,帶著一股刺鼻的雜味。
「這一段不要。」
他果斷把罈子里剛接的那點液體倒掉,重新換了一隻乾淨的碗接在銅管下面。
王師傅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了一句:「公子,這好好的酒,咋倒了?」
趙承安頭也不抬:「頭道酒里有雜味,不能要。後面出來的才是好東西。」
蒸汽繼續升騰。
漸漸地,從銅管另一端滴出來的液體變得清澈起來,像是一串串透明的珠子,落在碗裡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趙承安湊近聞了聞,一股濃烈而純淨的酒香撲面而來,比他從前世那些廉價白酒里聞到的還要濃上幾分。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到舌尖嘗了嘗,辛辣滾燙,像是一把火從舌尖燒到喉嚨,但味道卻乾淨利落,沒有雜味。
「成了!」
趙承安眼睛一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連忙讓李師傅換了一隻更大的罈子接在銅管下面,又往灶里添了把柴,讓火勢保持穩定。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一直守在銅鍋旁邊,時不時調整一下火候,又讓王師傅把冷卻用的濕棉布換了幾次。
陶碗裡的米酒漸漸減少,蒸餾出來的酒液卻越積越多,柴房裡瀰漫著濃郁的酒香,熏得兩個小工都有些微醺。
等米酒蒸餾得差不多了,趙承安打開銅蓋子看了看,碗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渾濁的殘液,酒味幾乎散盡。
他小心翼翼地把接滿的罈子搬到一旁,揭開蓋子看了一眼。
罈子里的液體清澈透明,在油燈下泛著微微的暖光,酒香濃郁得讓人聞一下就有些上頭。
他沒有停手,緊接著又讓王師傅把黃酒倒入陶碗,重複了一遍蒸餾的過程。
黃酒蒸餾出來的酒液比米酒更香,顏色也更清亮。最後是那壇燒刀子,本身就度數不低,經過蒸餾之後,出來的液體辛辣得讓人不敢直接下口。
趙承安把三種酒分別裝了三個罈子,又讓李師傅用剩下的木板在柴房角落裡搭了一張簡易的架子,把罈子整齊地碼好。
忙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趙承安直起腰,捶了捶酸疼的後背,看著架子上那三壇清澈透亮的酒液,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掏出幾串銅錢,給王師傅和李師傅各結了一天的工錢,又額外多給了一串,說是辛苦錢。
兩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趙承安囑咐他們明天還來,還有更多的活要干。
柴房裡只剩下趙承安一個人。
他搬了張凳子坐下,借著油燈的光,倒了小半碗蒸餾出來的米酒,慢慢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烘烘的,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
他靠在牆上,望著那三壇酒,心裡盤算著。
這才只是第一步。提純出來的烈酒,可以單獨賣,也可以用來調配更好的酒。
盛安城裡的酒館酒樓那麼多,只要酒好,不愁沒有銷路。
而且他腦子裡還裝著好幾樣前世見過的新鮮玩意兒,等這攤子穩下來了,慢慢一樣一樣拿出來。
「這生意……有搞頭。」
趙承安咂了咂嘴,把碗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辣得直咧嘴,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