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富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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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安的聲音輕輕落下。
他轉過身來,看見葉傾城和慕容瑜兩張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震驚。
葉傾城最先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盞叮噹作響:「好!太好了!這詞簡直……簡直絕了!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句說得真好!我雖然不大懂那些文縐縐的門道,但這句我聽得明白,也聽得心裡頭熱乎!」
她說著,快步走到趙承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滿是重新審視的意味:「我說趙承安,你有這麼大才,怎麼之前在盛京城裡從來沒聽說過你的名字?就憑剛才這兩首,就算你平日裡再低調,也不至於默默無聞到這種地步吧?那些國子監的夫子們要是聽過了,怕是早就搶著把你收進門下了!」
趙承安臉上堆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這不是……我這個人比較喜歡低調嘛。寫詩作詞這種事,自己高興就行,沒必要到處張揚。」
他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實際上是因為這些詩都是借來的,之前自己又沒穿越。
葉傾城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追問,畢竟好詩擺在那兒,抵得過一切質疑。
一直沉默的慕容瑜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更加鄭重的語氣:「剛才這兩首,可有名字?」
趙承安愣了一下,隨即答道:「第一首叫《靜夜思》,第二首……叫《水調歌頭》。」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全名應該是《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慕容瑜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問:「你寫了這兩首,可要在狀元樓里署名?我可以讓人替你抄錄,掛在樓中供人鑑賞,署名處留你的名字。」
趙承安聞言,連忙擺擺手,一副大方的模樣:「不用不用!你們請我吃了這麼大一桌好菜,又許我以後隨時能來狀元樓吃飯,我不過就念了兩首詩而已,說起來還是我賺了。署名不署名的,無所謂!」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有自己的小算盤。
這些詩都是抄來的。
樹大招風,能低調就低調。
慕容瑜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但也沒有勉強,只是微微頷首道:「也好。那我便做主了,從今日起,狀元樓對你免費開放。無論何時你來,食宿全免,不必知會任何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事我會交代下去,樓中上下無人敢攔你。」
趙承安一聽,脫口而出:「富婆!大氣!」
慕容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雖然她沒聽過富婆這個詞,但憑藉她的聰明才智,加上趙承安那一臉諂媚的笑容,瞬間就猜出了七八分含義。
她目光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把茶杯端起來掩住了嘴角。
趙承安趕緊低下頭裝死。
葉傾城在旁邊看得有趣,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猛地轉頭看嚮慕容瑜,語氣裡帶著幾分慫恿:「對了慕容!你最近不是為那個北齊出的對子愁了好些天嗎?正好趙承安在這兒,你把那副對子拿出來,讓他幫你看看唄!」
慕容瑜放下茶杯,神色間露出幾分猶豫:「罷了。今日能得兩首好詩詞,已經是意外之喜。文壇一道,博大精深,會寫詩的人未必會對對子。這兩者看似相近,實則路子不同,不必強求。」
她說著,輕輕搖了搖頭,「那副對子連國子監半數夫子都對不上來,何必為難他。」
葉傾城卻不依不饒:「哎呀!你都沒讓人嘗試,怎麼就知道人家不會?剛才你也說他寫詩厲害,萬一他對對子也厲害呢?你就拿出來讓他聽聽,對不上也沒什麼損失嘛!」
趙承安此時已經吃飽喝足,肚子裡暖洋洋的,整個人愜意得靠在椅背上,甚至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他聽見兩人的對話,倒是來了幾分興趣,隨口問道:「那個……什麼絕對?說來聽聽唄?」
慕容瑜見他主動開口,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她坐直了身子,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她說完,轉回目光,靜靜地看著趙承安:「這便是北齊出的上聯。三日來,我大虞無人能對出工整的下聯。」
似乎是怕趙承安不理解這半句對子為何如此難對,慕容瑜還耐心的開口解釋起來。
「望江樓是地名,望江流是動作,兩句疊在一起自然流暢,偏偏望江樓和望江流只差一個字,意思卻完全不同。」
「後面江樓千古,江流千古,兩個千古疊用,一個指樓,一個指水,虛實相生,意境蒼茫。你想想,要對出下聯來,既要地名對地名、動作對動作,還要疊字相應、意境相匹。」
「實在是太難了!」
趙承安嘴裡還含著一口茶,聽完這上聯,差點沒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慕容瑜,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望江樓,望江流……這聯子怎麼這麼耳熟?
他仔細想了想,忽然記起來了,這好像是某個著名景點出的絕對。
見趙承安久久沒有說話,慕容瑜嘆息一聲:「果然還是太難了嗎?確實,這半句絕對還是太難了。」
趙承安抬起眼,語氣輕飄飄的:「如果我說,我能對出這下一句呢?」
「你當真已經想出了下一句?」
「此時事關重大,萬不可胡言亂語!」
慕容瑜驚訝的站起身,但同時又死死盯著趙承安。
「聽好了。」
趙承安一字一頓,念道: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雅間內安靜了一瞬。
慕容瑜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默把那下聯跟上面的上聯逐字對比。
印月井對望江樓,印月影對望江流......
工整。
嚴絲合縫的工整。
「妙。」
「頂真、重字、迴環手法並用,寫景抒懷,格局開闊!」
「閣下信手拈來,便是白鹿書院研讀了數年經典的學子也未必能及。」
慕容瑜忍不住夸出來。
趙承安被她這麼當面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慕容瑜伸手喊道:「取筆墨紙硯!」
立刻有小廝端上筆墨紙硯。
慕容瑜揮墨將兩首詩以及下句對子寫上,交到葉傾城手中。
「傾城,速送去國子監!距離和北齊約定的三日期限還有半個時辰,只有你的輕功能趕上!」
葉傾城接過紙條,下意識看向趙承安:「可是,他.......」
慕容瑜一甩衣袖,霸氣道:「他還能對朕...我動手動腳不成?」
葉傾城點點頭,推開窗戶,一躍而下,施展輕功在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視線中。
趙承安全程完成這一幕,長大嘴巴:「我去!這什麼玩意?輕功?武林高手?」
慕容瑜見狀,嘴角微微翹起,笑道:「怎麼?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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