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封信,她看了三遍

  沈青禾捏著信封,半天沒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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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青放下飯盒,接過來沿著封口慢慢拆開。

  「你輕點,別把裡面撕壞了。」

  「剛才讓我拆,現在又嫌我拆得不好。」

  「我沒嫌,你別說話,快看。」

  信紙只有一頁。

  醫學院根據醫院調查意見,暫未發現陸長青存在冒用醫師身份、擅自處置病人的行為。關於院外糾紛,公安與有關部門仍在核查,但現有材料不足以影響錄取。

  最後一行寫得最清楚。

  原錄取資格不變,按通知時間辦理報到。

  陸長青看完,把信遞給沈青禾。

  她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看第二遍。第三遍時,目光始終停在「錄取資格不變」幾個字上。

  「這回信了?」陸長青問。

  「學校有沒有可能後面再改?」

  「真要改,也不是咱們今晚能攔住的。」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能。」陸長青靠近她,「我能上學了,咱們不用回柳河村,也不用把新屋退掉。」

  沈青禾嘴角剛彎起來,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她很快用手背擦掉:「我就是讓風吹的。」

  「屋裡哪來的風?」

  「窗縫沒糊嚴。」

  陸長青沒有拆穿,伸手把她連同那封信一起摟進懷裡。

  小蕊聽見動靜,跑出來問以後是不是該叫陸醫生。鍾建設把女兒拎回去:「大學還沒進門,你先把人喊畢業了。」

  第二天休息,夫妻倆帶著信回了一趟沈家。

  周蘭芝看完便進廚房和面,嘴上說只是趕上中午,手裡卻接連打了四個雞蛋。沈懷山拿著信坐在窗邊,一字一句讀得很慢。

  「學校只說現有材料不影響錄取,不代表外面的調查結束。你在醫院該做什麼做什麼,別覺得這回沒事,以後就什麼都能插手。」

  周蘭芝從廚房探出頭:「女婿好不容易保住學,你非得今天訓?」

  「我沒訓他。」

  「你那張臉一擺,比廠里開處分大會還嚇人。」

  沈懷山把信折好:「我只是提醒。」

  陸長青接過信:「爸說得沒錯。醫院也只讓我做登記,調查的事我不會再碰。」


  沈青禾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今天回家吃飯,不是來表態的。」

  周蘭芝立刻笑了:「還是青禾會治他。」

  午飯吃的是雞蛋面。周蘭芝還從櫃裡拿出一小塊臘肉,說是過年留下的,非讓女兒帶回去。

  沈青禾不要,她便直接塞給陸長青。

  「你別聽她的。上學費腦子,醫院又忙,不能天天吃蘿蔔白菜。」

  「媽,他吃什麼都長肉,給他浪費。」

  「那你吃。」

  回去路上,沈青禾把房租、煤錢和開學雜費算了一遍,決定星期天去舊貨市場看書桌。陸長青勾住她的小指,她嘴上讓他鬆開,手卻沒有抽走。

  晚上,兩人用臘肉炒了白菜,還破例喝了半杯從沈家帶來的酒。

  沈青禾酒量淺,臉很快紅了。她收拾完碗,坐在床邊拆頭髮。長辮子散開,垂到腰間,燈光落在發梢上。

  陸長青靠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

  「看什麼?」

  「看我媳婦。」

  「結婚兩年了,沒見過?」

  「以前沒認真看。」

  沈青禾手裡的木梳停了一下:「那你以前都看誰?」

  「看地、看豬、看你二嬸臉色。」

  她沒忍住笑,剛抬頭,陸長青已經走到面前。

  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沒有立刻往下,只低聲問:「今天還怕是在做夢嗎?」

  沈青禾看著他,眼裡的笑慢慢淡下來,卻沒有躲。

  「門閂好了嗎?」

  「好了。」

  「燈呢?」

  陸長青轉身去吹燈,被她抓住衣袖。

  「你急什麼?」

  「我以為你讓我關燈。」

  「我是問煤油還夠不夠。」

  黑暗裡靜了兩秒,陸長青笑出聲。沈青禾惱得抬手捶他,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他低頭吻下來時,她先是僵了一下,隨後攥緊了他的衣襟。

  窗外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車鈴遠遠響了一聲。屋裡的煤油燈終於被吹滅,紅格子桌布被夜風掀起一個角。

  床板輕輕響了一下。

  沈青禾壓著聲音:「這床是不是沒釘牢?」

  「明天我加兩顆釘。」

  「你還說!」


  剩下的話很快含混在彼此的呼吸里。

  後半夜,爐火漸漸滅了。

  陸長青摸黑起來添煤,剛掀開被角,沈青禾便醒了,伸手抓住他。

  「去哪兒?」

  「爐子快滅了。明早屋裡得結冰。」

  「哦。」

  她鬆開手,過了一會兒又問:「長青,你是不是從挨了那一板凳以後,才真的想跟我過日子?」

  陸長青坐在床邊,沉默片刻:「以前不是不想,是我沒看清誰拿我當親人,也不知道怎麼護住你。」

  「現在就看清了?」

  「至少不會再把咱們的錢交給二嬸,也不會讓別人替咱們決定離不離婚。」

  沈青禾在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摸到他額角那道疤。

  「你突然變得這麼多,我有時候還是會怕。怕哪天睡醒,你又變回以前那個什麼都聽家裡的人。」

  「那你就拿今天這封信抽我。」

  「捨不得,信還得留著報到。」

  「那拿擀麵杖。」

  沈青禾笑了一聲,很快又認真道:「我不是讓你什麼都聽我的。我不懂治病,也沒有你那麼多主意。可你要做什麼,先告訴我。別等別人找上門,我才知道你又闖進去了。」

  「記住了。」

  「別答應得這麼快。」

  「那我想一會兒再答應?」

  她抬腳踢他,被陸長青連人帶被子抱住。兩個人鬧了一陣,直到北屋傳來鍾大爺的咳嗽聲,才同時安靜下來。

  「牆是不是也得加厚?」沈青禾小聲問。

  「這個比釘床貴。」

  「明天先把床修了。」

  「遵命。」

  「小聲點!」

  爐門重新亮起紅光。陸長青躺回來時,她沒有再鬆開他的手。

  第二天,天已經大亮,西屋的門仍沒開。

  小蕊抱著煤鏟站在門外,剛要敲門,便被鍾建設一把拎走。

  「你陸叔叔昨晚高興,讓他多睡會兒。」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敲響。

  兩名民警站在外面,對剛出來的鐘建設說道:

  「從今天起,你不用每晚去派出所報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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