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狽為奸

  「一百塊?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孫二氣急敗壞,仗著趙老三和麻杆都在,猛地撞開陸長青的手,抄起板凳便砸。

  沈青禾驚呼:「長青!」

  陸長青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孫二手腕,往桌沿狠狠一磕。孫二五指一松,板凳還沒落地,臉上已經挨了結結實實一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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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摔進泥地,鼻血當場流了出來。

  趙老三和麻杆剛要撲上來,院外的王大叔已經抄起扁擔擋住門口。

  「你們三個跑到別人家出千,被抓住還想打人?」

  圍觀村民也跟著圍了上來。

  「把騙我的七塊錢還來!」

  「還有我家的糧票!」

  「前年我爹看病的錢都讓你贏走了,今天正好一起算!」

  孫二捂著鼻子爬起來,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在牌桌上,而是被十幾個吃過虧的村民堵在了院裡。

  陸長青撿起地上的假牌:「這些牌背都有針孔,袖子裡還藏著替換牌。人證物證都在。去派出所查查他這幾年騙了多少錢,判個十年八年不難。」

  孫二眼裡的兇狠頓時變成了慌亂。

  他身上可不只有打牌出千這一件事。真讓公安順藤摸瓜,別說錢保不住,人都得進去。

  「別報案!」

  孫二咬著牙,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捲毛票:「我認栽!」

  陸長青沒接:「剛才是誰說,誰賴帳誰是孫子?」

  院裡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孫二臉漲成豬肝色,卻只能當著眾人的面,把錢一張張數到桌上。

  整整一百塊。

  那都是他從村民手裡坑來的血汗錢,如今吐出一半,疼得心都在滴血。

  陸長青收起自己應得的錢,又指了指院門:「剩下的舊帳,鄉親們會慢慢跟你算。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王大叔伸手攔住院門:「慢著。他剛才還想搶肉,這瓶酒就留下賠禮。」

  有人拔開瓶塞聞了一下,立刻啐在地上:「什麼白酒,兌了半瓶涼水!拿一瓶假酒換十斤豬肉,真當別人都是傻子?」

  村民們又是一陣鬨笑。

  孫二今天錢沒騙到,假牌被揭了,連拿來的酒都成了笑話,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蹲在地上撿那幾張毛票時,手指抖得厲害。有一張五塊的被風吹到牆角,他爬過去撿,後脖梗子上的冷汗把衣領都浸透了。


  麻杆想幫忙,被王大叔一扁擔攔開:「讓他自己撿,一張也不能少。」

  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有人喊:「孫二,前年你贏我爹的八塊三,今天是不是也該算算?」

  又有人喊:「還有我家的三斤糧票!」

  孫二臉埋在胳膊里,一聲不敢吭。

  老周拿著工分本,一筆一筆往上記:「孫二,欠王老栓八塊三,欠李二柱三斤糧票,欠趙寡婦五塊……」

  孫二猛地抬頭:「趙寡婦那五塊是她男人輸的,關我什麼事!」

  老周推了推眼鏡:「她男人死了,帳沒死。你要是不認,我現在就去公社打電話。」

  孫二嘴唇哆嗦半天,到底沒敢再犟。

  陸長青冷眼看著他,知道這人心裡正一筆一筆記恨。

  前世孫二被抄家,判了八年,出來時人已經廢了。

  可這一世他提前揭了底,等於把一條毒蛇的牙拔了一半,卻沒拔乾淨。

  孫二攥緊拳頭:「陸長青,你別得意得太早!」

  「還想挨一拳?」

  陸長青剛往前一步,孫二便下意識捂住鼻子,帶著兩人狼狽逃出院門。

  身後爆發出的笑聲,追了他們半條村路。

  院子重新清淨下來。

  沈青禾看著桌上的一百塊錢,又看了看陸長青:「你早就看出他出千了?」

  「從他掏牌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那你還拿五十塊去押?」

  「不讓他覺得能吃定我,他怎麼肯把臉伸過來?」

  沈青禾想起自己剛才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以後再敢拿家裡的錢冒險,我先收拾你!」

  陸長青把那一百塊全部塞進鐵盒:「錢歸你管,我歸你管,行了吧?」

  沈青禾想板著臉,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酸菜燉肉已經燉得軟爛。兩人關上院門,將熱氣騰騰的肉盛了滿滿一盆。

  陸長青連吃兩碗,才覺得空了一天的肚子踏實下來。

  「明天陳建軍把房錢送來,咱們手裡就有七八百了。」沈青禾撥了撥算盤珠,「買完車票,還能剩不少。到了北京省著點花,應該能撐幾個月。」

  「錢不是省出來的。等進了城,我會想辦法掙錢。」

  「你連北京戶口都沒有,先別把話說太滿。」

  「那就請沈會計監督。」


  陸長青忽然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沈青禾一下紅了臉,拿筷子敲他:「門還沒關嚴呢!」

  「自己媳婦,親一下怎麼了?」

  屋內久違地有了笑聲。

  另一邊,孫二三人剛到家,就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正是白天被陸長青揍慘的陸衛東,此刻臉上還掛著傷。

  陸衛東掃了一眼他們身上的豬血和泥土,差點沒笑出聲,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孫二哥,怎麼回事兒?聽說你跟我哥打牌輸了不少錢?」

  孫二正憋著一肚子火,聽見這話頓時沉下臉:「你那個堂哥以前裝得跟窩囊廢一樣,現在下手比誰都黑!老子不但一分錢沒撈到,還倒貼進去一百塊。」

  「一百塊算什麼,明天陳建軍買房,陸長青能拿到整整五百。」

  陸衛東一句話便讓孫二停下了腳步。

  那三間青磚房,陸衛東早就當成了自己的婚房。

  如今陸長青說賣就賣,拿著錢帶沈青禾去北京,他怎麼可能甘心。

  「你什麼意思?」

  「二哥,他陸長青想上京,肯定得去縣城買火車票。從村里到縣城十幾里路,中間有一大片荒甸子,平時連個人影都沒有。這萬一要是發生個什麼……」

  孫二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眼神玩味。

  「那可是你哥,給你家幹了十幾年,你就這麼下得去手?」

  「我呸!他算個屁!一個鄉巴佬還想上京,他就是個種地的命!」

  陸衛東摸著臉上的傷疤,惡狠狠道。

  「算你小子機靈!去,打聽打聽,他們幾號進縣城。」

  孫二殘忍一笑,陸衛東訕笑著離開。

  「二哥,那小子有把子力氣,真要下手的話,咱三個怕不是對手吧?」

  趙老三皺眉詢問。

  孫二聽完,抬頭看向陸家亮著燈的院子,恨恨道:

  「打電話給許大馬棒,他在山裡躲了那麼久,也該下山活動活動了。」

  「就說有伙大買賣,看他有沒有膽子拿!」

  「老子就是一分錢不掙,也得讓全村知道知道。」

  「這村里到底誰說了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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