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申論
君朗日嚇了一跳。
不會真是個M吧?
長這麼大的還是第一次見到求罵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魚安木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趕忙解釋。
「我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想不明白……你罵一罵,可能,可能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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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安木抽了抽鼻子。
她覺得痒痒的。
又有點委屈。
對方說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吧,他們兩個又不熟,哪有理由陪自己在這裡淋雨呢。
君朗日靜靜看著她,斜著眼居高臨下,長長的劉海被濺進的雨水打濕,久久沒有說話。
「跟我走吧。」
君朗日轉頭離開。
他走得並不慢,沒有故意等她的意思。
魚安木愣了一下,然後邁開小短腿跑近他旁邊。
「進來啊,你淋上癮了?」見魚安木和他保持幾尺的距離,不敢蹭傘,君朗日沒好氣道。
這下,魚安木才慢慢挪進去。
「呵。」
君朗日從鼻腔里哼出一點聲音,毫不遮掩嘲諷的意味。
這副喪見樣,真是可笑。
戀愛什麼的真是麻煩,虧這個世界還那麼多人想要脫單。
吃飽了撐的。
雖說如此,君朗日手裡的傘還是不自覺向她傾斜。
雨傘不大,遮住了魚安木,自己左肩就會被淋到。
真他媽涼。
也不知道魚安木這是傻子淋了多久。
……
君朗日推開貓咖的大門。
滴答滴答……
水滴落到地板上,貓咖老闆頓時皺了眉頭。
「君爺,大晚上怎麼有時間光顧我這裡?我剛拖的地!」
貓咖老闆是個年輕的小伙子,看樣子還不過三十歲,算是遊手好閒的富哥。
他也不常在這家店,他閒錢多投資了不少,最大的興趣,就是在這些店家裡視察。
在以前,我們總有一個詞來形容這種人——包租公。
「借你的場地用用。」君朗日淡淡說道,「弄髒的地方,我會打掃。」
「嘖。」
貓咖老闆嘖了一聲,隨後就看見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小姑娘跟著一起走進店。
他腦袋歪了歪。
怪哦。
說起來他和君朗日早就認識了。
開學那天,他騎著小電驢蹭到了一輛奧迪。
裡面正是君朗日和他爸爸。
維修費估計要上萬,他頗有家資沒想賴掉。令人意外地是,這對父子竟然沒有要他的錢。
因為從過程來說,兩人也許都有小小的違規。
都是不在乎錢的主,所以沒發生矛盾。
然後第二天,君朗日來這家貓咖擼貓的時候,又見到了他。
不打不相識,又有共同話題,自然就聊到了一起。
君朗日偶爾會帶流浪貓過來,而他也很欣然接受,賣相打扮好,做了絕育手術,就成為貓咖裡面的一員。
「我還以為你又撿小貓過來了呢,你同情心泛濫,我這裡都快養不下了……不過這次的有點大隻哦。」
貓咖老闆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魚安木,又看看君朗日。
君朗日沒理他。
帶著魚安木到最裡面座位。
貓咖生意本來就不是特別好。由於下雨,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非常清靜。
「給他們上兩杯熱咖啡,要甜一點的,記在我帳上。」
貓咖老闆對著服務員低聲說了句。
他不清楚君朗日這是什麼情況。
但是認識了一個多月,他知道君朗日沒有女朋友,也極少和女孩子接觸。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呢。
「要說什麼?」
君朗日倚靠在沙發上,一副大佬的模樣。
魚安木抬頭,還有些茫然。
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觀察君朗日,感覺好漂亮。
丹鳳眼,高鼻樑,斜劉海,此刻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露出雪白的頸脖……目測比女孩子還要嫩。
魚安木覺得自己要是男的,估計都會喜歡上。
「就說說我的事吧……我跟學長認識的很早,他帶著我離開度過了最難的時候,我是追著他的步伐來海大的,如果沒有他,我恐怕只能讀個專科的能力,所以,我來這裡,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他……我沒辦法想像跟他分開以後,日子該怎麼過……」
「別傻了。」君朗日毫不客氣打斷。
「他做了什麼?給了你百八十萬還是給你撐腰?」
「網戀而已,不就是隔著屏幕尋寒問暖,喊著加油、努力啊之類的,真以為靠這些就能考上海大?那高中名校不得搶著他去當老師?」
「那傻逼估計是有點作用,但絕對比不上你的課任老師,有這閒情不如買箱牛奶去看望一下他們。」
「反正我說過了,你能跑到海州大學熱臉貼冷屁股,已經是仁至義盡,你沒有再欠他的。」君朗日雙手抱胸,蓋棺定論。
魚安木手指捏著裙擺,慢慢轉圈。
她在認真思考。
心裡的天平,已經在動搖了。
最後那點重量,仿佛已經壓了上去。
她微微張嘴,卻忽然發現他連這個男生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同學,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是你?」君朗日樂了。
「簡單,先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然後說一句老娘他媽不屌你了,最後再拉黑。」
他給了非常有操作性的答案。
「魚安木我告訴你,你別把自己想的太特殊,你我都是一介普通人,不是能碰見真命天子的主角,你沒資格我也沒資格。」
「小時候看西遊記的時候誰沒幻想過自己是那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嗯?一根定海神針攪得世界天翻地覆,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看三國演義的時候誰沒想過自己是呂布?以一當十,天下無雙。」
「但這些人太少了,被孫悟空一棒子打死的小妖,被小妖吞進肚裡的普通村民,被他媽零陵上將軍邢道榮都看不起的末流將領斬殺的小兵,才是普通人的真實狀況。」
「人生中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談個戀愛碰到神人才多大點事,分了不就行了?」
「他不是你的白馬王子,你更不是他的真命天女……你他媽沒那麼重要,明白了嗎?」
君朗日一口氣說了許多,感到頗為滿意。
說爽了。
這篇申論在他腦海里醞釀了許久,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場合說出來。
真是酣暢淋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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