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信我一次

  「余茵,立刻給你母親轉院。」

  余茵接起電話,聽到孟恪行不同以往的聲音,語氣有些急促,背景嘈雜,還有呼嘯的風聲。

  她心中不安,下意識問他:「孟恪行,你怎麼了?」

  「我沒事,你快去辦轉院,其他事情我來。」

  他沉下聲音道:「余茵,相信我一次好嗎?」

  「好,」

  余茵只能先按下不安,快步往地下車庫走:「我已經辦好了,現在正要帶我媽媽過去。」

  她相信他,不是相信他的人品,而是相信他的能力,所以她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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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孟恪行語聲稍緩:「好,一個小時之內能到嗎?」

  「能的。」

  「待會兒見。」

  結束通話,余茵不再耽擱,上了車,送母親去之前聯繫過的公立醫院。

  她以為會在那裡見到孟恪行,可是先迎接上來的卻是一群心外科的專家:「余小姐,心源已經到了,你母親需要儘快動手術!」

  「什麼?不是說心源被毀了嗎?」

  「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現在先把你母親送上去。」

  余茵也知道這件事耽擱不得,連忙配合他們,立即把母親送進手術室。

  幾分鐘後,當熟悉的紅燈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她開始焦急地等待。

  和昨天相比,這一次手術時間更加長,風險也更加大。

  孟恪行不在她身邊,她滿腦子都是擔憂和疑問:

  失而復得的心源和孟恪行有沒有關係?

  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是說好在醫院碰面的嗎?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打過去的所有電話都如同石沉大海,她害怕他真的出了什麼事,又不放心正在手術中的母親,整個人幾乎要被劈成兩半,雙手攥緊,連指甲在手心印出血痕都沒有發現。

  六個小時之後,母親被送了出來。

  醫生說移植手術很順利,就看到術後恢復情況了。

  余茵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喜極而泣,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稍稍往下降了一些。

  她向主刀的趙教授了解完術後注意事項,又問他:「教授,之前不是說心源被毀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沒有和你說嗎?」

  趙教授愣了一下:「心源是孟總送過來的。」


  「孟恪行?」

  她十分詫異,她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可是如果心源是他送來的,那他人又去了哪裡?

  以他們二人的關係,也憑著她對孟恪行的了解,做好事不留名,實在不符合他的作風。

  「我也不知道孟總在哪裡,」

  趙教授搖搖頭:「心源要在四小時內送上手術台才有效,當時,孟總只說讓我做好手術準備,他會及時把心源送到,所以我們一直在這裡等著。」

  余茵告別趙教授往回走,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

  四個小時的黃金時間,在她離開私立醫院時,就已經過去了一半。

  她無法想像孟恪行是怎樣穿過大半個城市,在一個小時內,把心源送過來的。

  她又打了一遍電話,這一次終於接通了:「孟恪…」

  「夫人?」

  電話那頭是徐策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擔憂:「您過來看一看孟總吧,他一直沒有醒過來。」

  「你說什麼?」

  她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握不住手機。

  一個小時後,她趕到觀瀾山。

  這裡是市區唯一依山傍水的別墅區,寸土寸金,立在山頂,不僅能欣賞到山清水秀,還能俯瞰整個京市。

  余茵第一次來這裡,面對美輪美奐的夜景,卻無心欣賞。

  半山腰有門禁,徐策開車下來,接她去山頂的蘭園,在路上和她說了事情經過:

  孟恪行聽說心源出事後,開車追尾江清月的醫療車,搶走了心源。

  徐策趕到時,孟恪行的臉色已經很不對勁了,但他還是親自把心源送過來,等做完這一切,他才暈過去。

  她聽得一陣心驚肉跳,柳眉不斷蹙起:

  追尾、搶心源、親自運送。

  孟恪行雖然隨性,但做事總是遊刃有餘、從容冷靜,這些衝動的行為,每一個都和他不沾邊,卻偏偏都發生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想好好謝謝他。

  車子開進地庫,徐策帶她坐電梯去二樓,打開臥室門,叮囑她:「孟總是輕微腦震盪,如果醒了,麻煩夫人通知家庭醫生。」

  余茵點點頭,看到徐策眼下的黑眼圈:「我會照顧好他的,今天也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她知道徐策並不怎麼待見自己,否則也不會這麼晚才接電話。

  但母親的心源,是他和孟恪行送來的,她依舊心懷感激。


  徐策愣了一下,點點頭,在她關門前又道:「夫人如果還有其他需要,福伯和福嬸在樓下候著。」

  「不用了,」

  余茵看了一下時間,微微一笑:「已經很晚了,讓他們也去休息吧。」

  說完,她關上房門,踏入孟恪行的領地。

  臥室風格簡潔,以黑白灰三色為主色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和苦艾酒氣息。

  孟恪行安靜地躺在那裡,皮膚冷白,現在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兩條手臂上都纏著紗布,慣用的左臂最多。

  她走過去,看到昏暗燈光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桃花眼緊閉,天生帶著一點弧度的薄唇,蒼白得近乎透明。

  病氣讓他的俊美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一絲脆弱,像是剛剛從神廟石柱上下來的古希臘青年。

  余茵坐下來,探了探他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她去絞了一塊熱毛巾,給他擦拭了一下,而後拿起水杯,用棉簽沾了溫水,輕觸他的薄唇,給他餵水。

  餵掉半杯水後,她把燈光調到最暗,默默坐在暗夜裡守著他。

  如果不是為了她,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漸漸酸澀,忍不住伸手觸碰他的手:「孟恪行,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孟恪行半夜醒來,先聞到一絲熟悉的廣玉蘭香氣,順著被人抓住的右手轉過視線,他看到一個纖柔身影趴在床邊。

  她一條手臂墊在腦袋下,小臉皺成一團,柳眉蹙起,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即便如此,她仍舊緊緊抓著他指尖,像抓住一根浮木。

  他剛一動作,她就醒了:「孟恪行,你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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