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美男傘盲盒
時雪心都在滴血。
雖然這些美男都很美,可當今世風,哪有幾個姑娘夫人會明目張胆買貼了美男圖的雨傘回家?
雲蓁坐在一地木棍里,連續做了三十六把油紙傘。
總共分三種,每種十二把。
一種是抬頭就能看到正常美男的。
一種是下雨天能看到半身果男的。
還有一種是漂亮的風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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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彩線打了漂亮的絡子綁在傘把手下面,墜著不同顏色的漂亮小絨花,又給每一把傘配了木盒子。
這哪是尋常百姓用的油紙傘?
這是精美的工藝品!
時雪眼瞧著呢。
其中有兩個美男格外俊美,衣裳都有銀線和金線勾勒,那叫個貴氣逼人。
全做好後,雲蓁睡了個天昏地暗,翌日帶著時雪去雲州城賣傘了。
臨走前隨便拿了兩把傘放在家裡,囑咐家裡人隨便用。
和前幾次相比,時雪就有點坐立難安。
在牛車上她就扭來扭曲,臉還越來越紅,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想到了情郎。
「娘,你怎麼不去鎮上賣了。」
鎮子小,人也少,就算賣美男,也不會傳的很遠。
總不至於丟人丟到雲州城去。
雲蓁沉吟。
「鎮上沒有我想擺攤的地方。」
時雪:「啊?」
擺個攤子而已,還要擺到哪裡?
很快時雪就知道了。
因為雲蓁把賣傘的攤子,擺在了小倌館門口。
時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來往往,以及好奇望過來的百姓,已經不是坐立難安了,有點坐如針扎。
她臉皮薄實在頂不住。
沉默地坐了片刻,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巾,蒙在臉上。
雲蓁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木牌子立在旁邊。
紙傘盲盒。
很快就有人循著消息打聽過來了。
傅九月急匆匆讓車夫停下,人趕緊跳下馬車,來到雲蓁攤子前。
低頭一看,望見的不是上次那種巴掌大的絨花盲盒,而是另一種足有男子手臂那麼長的長條盒子。
再看一側的木牌,寫著紙傘盲盒。
傅九月心一下落到谷底,眼中浮現失望之色。
怎麼不是絨花?
她不死心地詢問攤主:「請問,上次那種絨花盲盒還有嗎?」
雲蓁面容隱在帷帽下面,搖搖頭。
「沒有了。」
時雪清晰地看見面前的姑娘忍不住後退小半步,仿佛禁受不了打擊般,神色恍恍惚惚。
她納悶不已。
一朵絨花,至於嗎?
她都有兩朵了。
傅九月捏住手裡的帕子,勉強笑問:「為何沒有了?是不做了嗎?」
她實在想不通,那麼漂亮的絨花,怎麼就突然沒了?
如果一直做了買,生意必定十分紅火啊!!
「是。」雲蓁言簡意賅。
她沒想到傅九月又連著問:「為何不做了?」
雲蓁只好實話實說:「太費眼了,做著有點兒累,不想做了。」
傅九月勉強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時雪:「……」
傅九月簡直腸子都要悔青了。
上回和小魚一塊買多好,她非要圖日後便宜不買。
結果後來兩日小魚來找她,每次都戴著那個小蓮花,好幾個小姐妹都圍著問呢。
她也按捺不住了,問起從京城回來的姑姑。
誰知姑姑一臉茫然地反問:「絨花?什麼絨花?」
這時傅九月才轟然醒悟,京城根本沒有絨花。
絨花是攤主的私人手藝,日後不會越來越多也不會降價,至少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她打定主意,等攤主再來擺攤的時候,多買兩個換著帶。
怎麼就突然不做了呢?
嗚嗚嗚。
傅九月傷心的不行。
時雪看她實在傷心,小聲開口:「雖然我們不賣絨花了,但我們開始賣油紙傘了,姑娘要不要看下我們的傘?」
傅九月抿唇,黯然神傷地搖頭。
「我家不缺油紙傘。」
滿大街都是賣油紙傘的。
只有下雨天才會用到傘,十幾文一把的東西,她家裡就好幾把,用都用不過來。
傅九月扭頭正要走。
時雪:「可是,若這次不買,說不準下回也沒了哦。」
傅九月腳步頓了下。
那又如何?
不管她買不買,都是油紙傘而已。
還能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時雪想了想,眼神猛然一亮。
「對了,我們家的傘上面也有絨花!」
傘穗子上的絨花雖然小,那也是絨花誒。
小巧玲瓏,也十分好看呢。
和戴頭上的感覺不一樣,其中有兩個還是漂亮的小紅魚。
這話果然讓傅九月升起幾分好奇。
「油紙傘上面有絨花?」
「是傘穗子上。」雲蓁糾正道。
她不想誤導客人,尤其這姑娘本就是為頭上戴的絨花來的。
一拆開發現不是,豈不是會很失望?
傅九月有點糾結。
她是想要絨花,只想要戴在頭上的那種。
傘上掛的,用處不大。
她想了會兒,問:「這個傘,多少錢一把?」
雲蓁:「二百文。」
傅九月驚了下。
「這麼貴?」
比絨花還要貴了。
「因為畫傘費顏料,顏料貴,絨花也貴。」雲蓁解釋說。
普通油紙傘就一層油紙,什麼都沒畫,根本用不上顏料。
作畫也是個燒錢的東西。
傅九月有了點興趣。
「你的意思是,你的油紙傘上面作了畫?」
普通百姓是不會作畫的,只有文人雅客會專門去學作畫,而且毛筆和顏料價值不菲,若非家裡有些閒錢的人家,都輕易學不起。
也正是如此,和作畫牽扯上關係的物件,那就不是普通物件能衡量的。
雲蓁毫不猶豫地點頭。
「沒錯。」
傅九月試著想了一下,一副畫了畫的油紙傘,下雨的時候撐著走出去,煙雨裊裊,那是一種多麼美的意境啊。
似乎也不錯。
她掏出銀子。
「那我買一個。」
就憑之前做的絨花那樣漂亮,她也相信攤主的手藝。
傅九月隨便選了一個,當面撕開紅紙封條,打開盒子。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把油紙傘。
折好的傘看著似乎是灰白相間的,最下面墜著一條低調的灰色穗子,和一朵同色水墨小蓮花。
蓮花花瓣中間是白色,尖尖是灰色,頗有山水意境。
傅九月心跳有點快。
看到這個穗子和傘的顏色,她莫名想到爹爹書房裡掛著一副山水畫。
就是這樣的白灰風格。
她每次去看了都沒什麼感覺,就是雅致一點,沒什麼特別的。
可爹爹卻讚不絕口,說那幅畫是內閣大臣謝帆的畫作的仿品。
他每日都要盯著看好些時候,下人進去灑掃,不小心碰到那幅畫他都要生氣。
傅九月拿起這把傘,捏住傘柄撐起來。
一副極有意境的水墨風山水圖映入所有百姓眼中。
傅九月從傘下望不到。
她回頭問自己的丫鬟:「這個傘怎麼樣?好看嗎?」
蒲草都看呆了,聞言連連點頭。
「好看好看姑娘,這個傘特別像老爺書房掛著的那個山水畫呢!」
傅九月從傘下往上看,密不透風,連太陽都看不見。
她把傘遞給蒲草,後退幾步,才看清這把傘的全貌。
當真是很美的一把傘。
雖沒有過多色彩,作畫的人卻用最簡單的墨色勾勒出了山水意境,泛舟湖上的瀟灑自在,遠處還有朦朧的雲掛在天上。
傅九月看見的第一眼就是。
這把傘送給爹爹,爹爹一定會喜歡。
他最愛這種單純的山水墨色。
說不準爹爹看到了心裡高興,下個月還會格外多給她一些零花錢!
傅九月心裡美滋滋的。
她還回頭笑著對雲蓁說:「謝謝攤主的油紙傘,我很喜歡,打算把這個傘送給爹爹,日後若有了絨花盲盒,還請去傅家傳個訊,我願意給十文錢作賞錢。」
雲蓁一口答應下。
「沒問題。」
時雪聽見傅九月說要把傘送給自家爹爹,有點兒欲言又止。
她想到雲蓁畫的那些美男圖。
尤其是消失的那些。
她很怕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關鍵是……她還分不清這些傘裡面,哪些是有果男的。
時雪沉默著。
她下次不想和雲蓁一塊擺攤了。
她怕挨打。
……
紙傘盲盒的生意和最開始賣絨花一樣清冷。
日頭逐漸升高,雲蓁又打發時雪去給自己買飯。
「吃肉包?」時雪問。
「不吃,天熱太膩。」
「那吃麵?我去給你買一碗青菜面?」
時雪琢磨,這個該不膩了吧。
「不吃,太素了。」
時雪又想了個,「來時看見隔壁街有個賣餅子的……」
雲蓁:「太硬了。」
時雪:「……那你想吃什麼?」
雲蓁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
「你還記得上次咱們吃過的小餛飩嗎?就那個吧。」
時雪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那個小餛飩距離這隔著三條街呢!!
時雪木著臉去買飯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小倌館裡老鴇就送出一位客人。
這位女客穿著妖嬈的煙紫紗裙,手裡捏著一柄美男團扇,一下一下慢慢地扇,身側還跟著一位年紀不大的男子,溫馴又俊美。
兩人慢悠悠地,就走到了雲蓁攤子跟前。
隔著雲蓁的帷帽看了眼,女子停下腳步。
「你,把頭抬起來我瞧瞧?」
雲蓁:「?」
她不留痕跡地打量面前的人。
這位身穿紫衣的女子身段保養極好,露在外面的手腕套著一隻玉鐲,再往上是稜角分明的下頜,紅艷薄唇,嬌挺的鼻樑,還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
眉間極有氣勢,看上去頗為不好惹。
她盤著發,是已經嫁了人。
雲蓁見她一直望著自己,摸不准這人何種心思。
「夫人如此看著我,可能看清?」
紫衣夫人慢吞吞道:「我若說看不清,你會把帷帽摘掉給我瞧嗎?」
她嗓音偏柔順,一點沒有氣質上那種鋒利的感覺。
雲蓁眉毛一彎,笑道:「那你要先說,我才知道自己會不會摘。」
紫衣夫人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都如此說了,她再添一句看不清,怎麼想都是順著對方的話反倒自己落了下乘。
鬼精鬼精的女人。
她瞟了眼攤子和木牌上寫的字。
「你這攤子是賣傘的?」
雲蓁:「是傘,還是很合夫人品味的傘。」
紫衣夫人本對傘沒有興趣,聽她這樣說,眉毛一挑。
「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你又不是我,怎麼會知曉我的品味?」
雲蓁很謙遜,
「夫人說的是,是我唐突了,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夫人不喜歡傘,那便當我從未說過。」
紫衣夫人:「……你且道來,我是何種品味?」
雲蓁卻不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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