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姐姐,我來看你了
對上雲蓁似有調侃的眼神,沈鈺穩定了下心神。
「沒有的事,祖母不要打趣孫兒了。」
沈老太太笑呵呵的,問雲蓁:「這束山茶多少銀子?」
雲蓁將視線從沈鈺身上收回來,輕輕搖頭。
「這是客人定的花,不賣的。」
沈老太太沒再多說什麼,拍拍沈鈺的手。
「走吧。」
沈鈺:「哦。」
沈老太太瞥他一眼,「不想走?那你多待會兒?」
沈鈺抿嘴,目不斜視道:「祖母說笑了,您若喜歡山茶,我改日去山上為您摘一束。」
他扶著老人,連個眼神都沒再往雲蓁那邊看。
許媛和素香趕來時沈老太太剛離開。
這一帶住的都是鎮上有名的富戶,許家距離沈家不算遠,因此兩人也沒乘馬車,穿過一條街就是雲蓁的攤子。
看這麼多人圍著雲蓁,許媛忙匆匆擠進人堆。
來不及和雲蓁打招呼,就被她懷裡那一束貌美的山茶花迷了眼睛。
天哪。
這是一束怎樣的花。
天光有些陰,沒有那麼刺眼的日光。
但落在山茶絨花上,仿佛有淡淡的流光在流淌。
不同角度變換的顏色也不一樣,每一朵山茶的底色都不一樣。
饒是兩朵同為粉的山茶,也有淺粉和濃粉,每一瓣花瓣脈絡全不相同。
三十九朵山茶,三十九種樣子。
輕輕聚攢在杏色絹紗里,換做哪個姑娘會不喜歡?
許媛呼吸一窒,久久沒吱聲。
雲蓁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站起身將這束花往前放了放。
「山茶花束,還喜歡嗎?」
許媛猛然回神。
「喜歡。」她大喜過望,伸手將花束接了過來。
素香也從懷裡摸出約好的三兩銀子遞給雲蓁。
雲蓁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許媛低頭看懷裡的山茶花束,只覺每一朵都十分合自己的心意。
她活了十五年,除了三年前牛頭山上盛開的山茶花海讓她感到驚艷外,眼前這一束是她最喜歡的。
「謝謝攤主。」許媛從山茶中抬頭,又對上雲蓁的眼睛。
雲蓁還是和她上次見到一樣,笑得很好看,狐狸眼彎彎的,有點勾人,有點可愛。
怎麼都讓人看不膩。
許媛很喜歡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會讓她感到自己是被重視的。
「不用謝,短時間內我可能不會來鎮子上了,祝你有了這束花,日後一切順遂,萬事如意。」雲蓁道了句吉言。
素香小小地驚訝了下。
「攤主不出攤了嗎?」
「出的,只是絨花做起來比較費勁,可能會晚些時候。」雲蓁解釋。
其實是因為她劈絲劈煩了。
總不能一直喊時雪劈絲,這兩日這丫頭幹什麼都要躲著自己了。
她怕再劈下去,會影響她們之間的母女感情。
雲蓁大方地決定,晚一日再喊時雪劈絲。
素香眉開眼笑,「好,也祝攤主發大財,一定要繼續做絨花哦。」
雲蓁得了祝福,看對方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許媛邀請雲蓁有空來許家小坐,便帶著盛放的山茶花同她告別,和素香走了。
素香走遠了還樂顛顛念叨:「小姐,這個攤主人真好,和她說話好舒服。」
長得好看,聲音好聽,身段好看,還會做這麼好看的絨花。
若她是男子,定然會愛上這個攤主。
許媛沒說話。
眼見馬上到家門口,她突然定住腳步。
「你去備馬車,我們去牛頭山。」
素香驚了下,「小姐,我們今日去祭拜嗎,可是今日天色有點晚了,二小姐的忌日是明日啊。」
以往三年每年都是七月初六祭拜的,怎得今兒突然改了?
許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她摸著一朵乳白的山茶花,「我今日高興,想提前和悠悠說說話。」
素香猶豫。
「可老爺夫人那邊……」
算了,反正夫人一直很疼愛小姐,就算晚回家一會兒也不會怎樣的,她們多帶幾個家僕就是了。
素香讓人備了馬車,一行人往牛頭山去。
牛頭山是距離鎮子不遠處一個山頭,每年山上都會盛開許多山茶花。
山茶是許家二小姐許悠最喜歡的花,可惜她年紀輕輕香消玉殞。
車夫將馬車停在墓碑不遠處的小路上,素香先扶了自家小姐下車,又拿出許多蓋著白布的瓜果紙錢。
她將果盤擺在墓碑前,問許媛要不要點火。
許媛看了紙錢一眼。
「不用。」
素香便收了剛拿出來的火摺子,退到馬車那邊,遠遠和車夫觀望著。
車夫也是許家的老人了,見狀還挺奇怪。
「小姐來祭拜二小姐,怎麼從來不燒紙?」
素香莫名。
「我哪兒知道?可能是怕火燒著了野草,畢竟在山上,點燃了樹就不好了。」
車夫還是很奇怪,卻沒再問什麼。
但凡上墳的人都知道,紙錢燒了人在地底下才能收到,就這樣放在墳墓前有啥用?
底下的人也收不到啊。
撇去這點兒不說,大小姐對二小姐真好的沒話說,若地下有靈,真真是衣食無憂了。
……
許媛來之前特意換了身素衣,連發上的首飾和髮帶也換成了樸素的灰色,唯有懷裡那一束開的分外鮮艷的山茶是絢爛的。
她將山茶花放在了墓前。
「姐姐,我來看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