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丹房裡的靈果糖

  靈果糖的味道從門縫裡鑽進來，甜絲絲的，帶著一點桂花香。蘇糖光著腳跳下床，跑過去拉開門。丹痴長老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白玉小碗，碗裡裝著滿滿的靈果糖。

  「先洗臉。」丹痴長老把碗舉高了一點。

  蘇糖轉身就往臉盆架跑，跑太快，腳底下一滑。丹痴長老伸手一撈，把她撈進懷裡。

  「剛醒就跑這麼快。」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蘇糖趴在她懷裡嘿嘿地笑。她的左手攥著丹痴長老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手心裡那團黑影在她摔倒的那一瞬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了。

  丹痴長老沒看見。她替蘇糖擦了臉，梳了兩個小揪揪，把碗遞過去。「吃吧。」

  蘇糖接過碗，抓起一顆塞進嘴裡。「丹師婆熬的糖最好吃了！」

  丹痴長老揉了揉她的頭髮。

  吃完糖，蘇糖跟著丹痴長老去了丹房。丹房在東邊，一進門就是一股藥香味。大大小小的丹爐擺在地上，有的冒著白煙，有的冒著紫煙，還有一個冒著綠煙，那是丹痴長老昨天煉壞的一爐凝神丹。

  「丹師婆，你今天煉什麼呀？」

  「培元丹。給山下的弟子們煉的。」

  「好吃嗎？」

  「苦的。」

  蘇糖皺了皺鼻子。「苦的糖糖不吃。」

  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丹爐旁邊看。看了一會兒，坐不住了，從凳子上滑下來，在丹房裡東看西看。架子上擺著一排一排的玉瓶，貼著藥名。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聚氣丹……凝神丹……辟穀丹……」

  念到一半，她停住了。最下面一層架子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粉色罐子，上面貼著小兔子貼紙。那是她上次親手貼的。

  「丹師婆，那個罐子裡是什麼呀？」

  「靈果糖。」

  「糖糖能再吃一顆嗎？」

  「剛吃過一碗了。」

  「就一顆！」蘇糖伸出一根小手指，「就一顆好不好？」

  丹痴長老沒說話。蘇糖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丹師婆——」

  丹痴長老咳了一聲。「最後一顆。」

  蘇糖踮著腳去夠那個罐子。架子有點高，她夠了半天，指尖碰到罐底，罐子晃了晃。她再一伸手，罐子從架子上掉了下來。

  蘇糖嚇得閉上了眼睛。「哐當」一聲，罐子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蓋子開了，靈果糖滾了一地。

  蘇糖睜開一隻眼，偷偷抬眼看丹痴長老。丹痴長老轉過身，看著一地糖，又看著她。

  「丹師婆……」蘇糖的聲音小小的，「糖糖不是故意的……」

  丹痴長老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蹲下，撿糖。」

  「啊？」

  「撿一顆，罰一顆。今天不許再吃了。」

  蘇糖立刻蹲下來，開開心心地撿，一邊撿一邊往嘴裡塞。丹痴長老也蹲了下來，幫她一起撿。她撿起一顆，放進碗裡。蘇糖撿起一顆，塞進嘴裡。

  「撿一顆罰一顆，你怎麼還吃？」

  「因為罰的那顆也是糖呀。」

  丹痴長老被她噎住了。她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撿糖的動作快了一點。她撿起一顆，蘇糖就往嘴裡塞一顆。她撿起兩顆，蘇糖就往嘴裡塞兩顆。

  最後丹痴長老乾脆不撿了，就蹲在那裡看著她。蘇糖撿了半天，發現碗裡還是空的。她低頭一看，丹痴長老手裡也空空的。

  「丹師婆，你怎麼不撿呀？」

  「我在數你吃了多少顆。」

  蘇糖眨了眨眼，趕緊把手裡那顆藏到背後。「沒……沒吃幾顆。」

  丹痴長老伸手把她藏在背後的那顆拿了出來，放進碗裡。「還說不吃，後槽牙上都是糖渣。」

  蘇糖嘿嘿地笑，拿袖子擦了擦嘴。

  撿完糖，蘇糖的肚子圓滾滾的。她躺在丹房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

  丹痴長老從丹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帕子。她蹲下來，把蘇糖嘴角的糖渣擦掉。小丫頭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張著，呼出來的氣帶著一股甜味。丹痴長老擦完糖渣，沒有立刻起身。她就蹲在那裡，看著蘇糖的睡臉，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了蘇糖的左手上。攥著拳頭。攥得很緊。指節都有點發白。

  丹痴長老停了一下，伸出另一隻手，想把她的手指掰開看看。指尖剛碰到，蘇糖動了動，往她懷裡縮了縮，把左手揣進了兩個人中間。

  「唔……靈果糖……」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丹痴長老停了一下。她把手收回來，把蘇糖往懷裡抱緊了一點，往房間走去。經過丹房門口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丫頭。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暖暖的。

  蘇糖睡著了。

  她今天吃了太多靈果糖，連做夢都在笑。房間裡很安靜，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子上。

  被子裡，蘇糖的左手輕輕動了一下。那團黑影從手心裡飄了出來。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它飄到半空中轉了一圈，然後飄到了枕頭邊。那裡放著符痴長老送的紙老虎。

  黑影慢慢湊了過去，在紙老虎上面停了一會兒。

  紙老虎亮了一下。很淡的黃光，一閃就沒了。

  黑影猛地往後一縮，縮出去半尺遠。它懸在半空中，不動了。過了很久，紙老虎再也沒有亮過。

  黑影又慢慢飄了過去。這一次，它沒有碰。它只是在紙老虎旁邊轉了一圈，然後飄回蘇糖的手心裡，慢慢落了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小片淡淡的黑影。

  符痴長老的房間裡。

  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符紙。有的折成了青蛙，有的折成了小鳥，有的折成了小蛇，都是給小師祖準備的。手邊還有一張畫了一半的小鳥符，翅膀只畫了一隻。

  忽然，他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頭看向懷裡。那裡揣著一沓符紙，最上面一張是安魂符的底樣。符紙安安靜靜的。

  「是我感覺錯了？」他喃喃地說，「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把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什麼都沒有。

  符痴長老搖了搖頭，把符紙塞回懷裡。「年紀大了，都出幻覺了。」

  他重新蹲下來，繼續折他的小青蛙。折了兩下，他又停住了。抬起頭，看向蘇糖房間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折。紙青蛙的腿，折得比剛才仔細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