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能幫人突破

  顧寒舟是被餓醒的。

  

  也不算是餓。是經脈里的靈力在轉，轉得比以前更快舒暢，流得他渾身發燙，像泡在溫泉里。

  他睜開眼睛。

  醫療艙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燈光有點刺眼。

  他動了動手指，然後他愣住了。

  胸口的傷不疼了。

  他低頭掀開衣服。胸口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像好了半年的舊傷。

  顧寒舟坐了起來。動作很順，一點都不費勁。

  他看向旁邊。蘇糖趴在床邊，小腦袋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小丫頭的小臉白白的，小嘴巴微微張著。

  顧寒舟看著她，看了很久。

  隨即他試著運功。

  靈力從丹田升起來，順著經脈往上走。

  顧寒舟的臉色變了。

  他以前經脈里有好幾處淤塞的地方，是年輕時候練功太急落下的暗傷，師父說過，這些暗傷至少要十年才能慢慢化開。

  可是現在，那些淤塞的地方，通了。

  靈力流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滯。

  顧寒舟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他的靈力，比之前更精純了。量沒漲多少，但是質不一樣了。以前的靈力是河水，混著泥沙。現在的靈力是溪水，清得能看見底。

  顧寒舟猛地睜開眼睛。

  這不可能。他才睡了多久？幾個時辰？幾個時辰之內，淤塞了好幾年的經脈通了，靈力的純度上了一個台階。

  這不是療傷。

  這是突破的前兆。

  像一層窗戶紙，以前他隔著紙看外面，模模糊糊的。現在紙薄了，薄得能透過去。只差最後一下。

  顧寒舟的手在抖。

  他低頭看向蘇糖。小丫頭睡得正沉，小嘴巴吧唧了兩下，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是她，她纏在他傷口上的那道黃光。

  顧寒舟輕輕把手指從蘇糖手裡抽出來，動作很慢，怕吵醒她。然後他下床，拿著鞋，走到門口。

  走廊里，玄微真人背對著他站著，看著窗外的天空。

  「師父。」顧寒舟開口。

  玄微真人轉過身。他看到大徒弟站在門口，臉色還有點白，眼睛卻很亮。

  玄微真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

  「師父，」顧寒舟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您幫徒兒看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靈力從他掌心湧出來，淡白色，很精純。

  玄微真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抓住顧寒舟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靈力探進去。然後，玄微真人的手頓住了。

  「師父？」顧寒舟低聲問。

  玄微真人鬆開手，後退了一步。他的表情很複雜。

  「你的經脈，通了多少？」

  「七成，」顧寒舟說，「徒兒自己感覺的。那些淤塞了好幾年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沖開了。」

  「不止，」玄微真人搖頭，「你的靈力純度，至少上了兩個台階。」

  顧寒舟屏住了呼吸。兩個台階。他自己只感覺到一個。

  「師父，這是……」

  「是小師妹的力量，」玄微真人說，「她的光留在你經脈里了。很少，像一層薄薄的膜，貼在你的經脈壁上。它在幫你疏通。而且，它還在。」

  顧寒舟愣住了。

  「還在？」

  「嗯，」玄微真人點頭，「沒有消失。它留在你身體裡了，像一顆種子。」

  走廊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戰機一架一架降落，停在甲板上。地勤人員跑過去，有的在檢查機身，有的在扶受傷的飛行員下來。可顧寒舟和玄微真人都沒看。他們站在走廊里，想著同一件事。

  如果蘇糖的光不只是療傷。如果她的光能留在人體內，幫人疏通經脈，提純靈力，幫人突破瓶頸。

  修仙界多少人卡在瓶頸上，一卡就是幾十年，一輩子都過不去。金丹到元嬰，元嬰到化神，多少人老死在關卡前面。

  如果蘇糖能幫他們過去。

  「師父，」顧寒舟的聲音有點干，「這是不是說……」

  「是，」玄微真人打斷他。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背影站得筆直。

  「她不只是能療傷。她能幫人突破。」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吹動他的道袍。

  「如果是這樣，整個修仙界的格局，就要變了。」

  指揮中心裡。

  周建國站在大屏幕前，背著手，看著上面的戰損統計。

  一百二十七架戰機出動。二十一架被黑霧擊中。十八架返航。三架墜毀。

  十八比三。

  周建國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總指揮，」參謀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飛行員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說。」

  「所有返航的飛行員，身體狀況都比之前好，」參謀的聲音很古怪，「有幾個以前有舊傷的，比如右臂骨折過、膝蓋受過傷的，他們說舊傷不疼了。還有兩個有慢性胃病的，說胃裡暖暖的，從來沒這麼舒服過。」

  「我們給他們做了檢查，各項指標都正常，甚至比正常值還好。」

  周建國沒說話。他已經不驚訝了。

  「總指揮，」另一個通訊兵跑過來，臉色有點怪，「您的私人線路，有電話。」

  「誰？」

  「藍星來的，」通訊兵說，「是您安排在那邊的人，說有急事。」

  周建國接過電話。

  「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壓得很低。

  「周局，出事了。」

  「說清楚。」

  「蘇糖家附近，半個小時前出現了異常能量波動，」電話那頭的聲音在抖，「跟之前米迦勒現身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建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具體什麼情況？」

  「我們的人看到，蘇家樓下的巷子裡，有個影子晃了一下，」電話那頭說，「不是人的影子。有翅膀。」

  「停留了多久？」

  「幾秒鐘。一閃就沒了。」

  「蘇糖爸媽呢？」

  「目前安全。他們在家裡，沒出門。我們的人已經加了警戒。但是周局——」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如果那東西真是米迦勒，如果他已經找到蘇糖家了……」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周建國攥緊了電話。

  米迦勒。那個天使。他找到了蘇糖的家與她的爸爸媽媽。

  周建國抬起頭，看向醫療艙的方向。

  她把光分給了所有人，救了所有人。可是她自己的爸爸媽媽，正在被人盯上。

  周建國深吸一口氣。

  「加派人手，」他說，「二十四小時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還有，」周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暫時別讓小丫頭知道。」

  掛了電話，周建國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大屏幕上，戰損統計的數字還在那裡。十八比三。

  周建國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他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米迦勒找到了蘇糖的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