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藍星增援，浩蕩降臨

  第十轉的劍光，和整片黑霧，撞在了一起。

  「轟」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從碰撞的中心擴散開來，地面的石板一層層裂開，山門前的石獅子瞬間化成了齏粉，兩旁的蒼松古柏連根拔起，被卷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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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微真人的身體倒飛了出去，月白色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嘴裡咳血，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片正在緩緩散開的黑霧。

  血無涯的身影從黑霧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也有傷，左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斷了。

  「第十轉。」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玄微，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可惜，還是不夠。」

  黑霧再次從他的身體裡涌了出來，比剛才更濃，更黑，

  「你已經沒有第十一劍了。」血無涯一步步往前走，「而我，還有的是力氣。」

  玄微真人撐著劍想站起來，可是他的腿在發抖。第十轉，那是他壓箱底的底牌，是拿命換來的一劍。一劍之後，他體內的靈力已經空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血無涯走到了他面前，低下頭看著他。

  「玄微，三千年了，你還是輸了。你的宗門，你的徒弟，你的混沌靈根，都是我的。」

  玄微真人抬起眼，眼睛裡沒有懼色，只有一片平靜。

  「你做夢。」

  血無涯笑了：「那就讓你看著，看著你的小徒弟，是怎麼被我抽走靈根的。」

  他轉過頭，看向蘇糖的方向。

  蘇糖跪在地上。大師兄趴在她前面，已經昏過去了。劍痴長老倒在旁邊，手裡還握著劍，卻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四大長老里，丹痴在救人，器痴在修甲，陣痴的防禦陣已經碎得連渣都不剩了。十二個特種兵，子彈打光了一半，槍管都發燙了。大鬍子少校咬著牙，換彈匣的手在微微發抖。

  血無涯伸出手，黑色的霧氣在他掌心凝聚，凝成了一根黑色的針。

  「小丫頭，別怕，很快的。」

  黑針朝著蘇糖的方向飛了過去，很慢，可是沒有人能擋。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黑色的針一點點地靠近蘇糖。

  蘇糖抬起頭看著那根針，她沒有躲，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像師父的手心。

  「師父，糖糖不怕。」

  黑針離她的額頭還有三寸，兩寸，一寸。

  蘇糖咬著牙，把玉佩死死攥在了手裡。她還記得上一次她推了一下，化掉了那隻黑手掌，可也差點把自己掏空了。可是沒關係，師父說了，糖糖是小師祖，小師祖要保護大家的。

  蘇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把玉佩往前一推。

  玉佩亮了一下，很淡，很弱，一道細細的九色光從玉佩里飄了出來，像一根彩色的線飄向那根黑色的針。噗。光和黑針撞在了一起。黑針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光太弱了，弱得像髮絲，擋不住。蘇糖的小臉一下子白了。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顧寒舟醒了。

  他是被蘇糖念叨的聲音吵醒的，半邊身子還是黑的，魔氣在血管里亂竄，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還是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那根黑色的針，離小師妹的額頭只有不到一寸。

  「小……小師妹……」

  顧寒舟的聲音沙啞。他想動，想爬起來，想擋在她前面。可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整條左臂已經完全沒知覺了。他只能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地往前挪。每挪一寸，嘴角就溢出一口血。

  可是他沒有停。小師妹就在前面，他不能讓她出事。

  「……躲……躲後面……」他喘著氣，伸手去拉蘇糖的衣角。差一點，就差一點了。顧寒舟的手指碰到了蘇糖的裙擺，然後他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手還保持著向前伸的姿勢。

  蘇糖回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大師兄。小嘴巴抿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轉過身，面向那根黑針，把玉佩攥得更緊了。

  她又推了一下。

  這一次，光更淡了，像隨時都會滅。可是黑針還是在往前。

  蘇糖的身體開始發抖，力氣用完了。她的膝蓋軟了一下，跪在那裡，死死攥著玉佩，擋在大師兄前面。

  「我不能倒……」她用氣音說，「大師兄還在……師父還在……大家都還在……」

  黑針已經碰到了她額前的碎發。

  嗡。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黑色洞口正在緩緩打開，像一整面天空被人撕了開來。

  然後，一架飛機從黑洞裡鑽了出來。銀灰色的機身，流線型的機翼，尾翼上印著一面鮮紅的五星紅旗。是戰鬥機。殲-20。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像一群銀色的鷹從黑洞裡鑽出來，排著整齊的編隊掠過太虛仙宗的上空。音爆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山谷。

  血無涯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銀色的、鐵做的大鳥。這是什麼東西？法器？可是為什麼沒有靈氣波動？

  「這……這是什麼？」他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下一秒，第一架戰鬥機俯衝著飛了下來，機翼下兩道火光閃了一下，兩枚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山腳下的血影宗修士砸了過去。

  轟。

  山腳下炸開了兩團巨大的火球，幾十名血影宗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氣浪掀飛了出去。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光，在飛彈的爆炸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血無涯的臉色徹底變了。

  天空中，更多的鐵鳥從黑洞裡鑽了出來。一架密密麻麻，像一群遷徙的雁鋪滿了整片天空。

  下一秒，那些鐵鳥齊齊側身，機翼下火光閃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飛彈拖著尾焰砸了下來，像流星雨一樣。轟！轟！轟！山腳下炸成了一片火海。

  血影宗的修士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護體靈光碎了，飛劍斷了，陣法崩了。在現代火力覆蓋面前，他們修煉了幾百年的道行像紙糊的一樣。

  玄微真人站在山門前，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一直以為，修仙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凡人在修士面前如同螻蟻。可是現在，一群凡人開著鐵做的鳥，扔著會爆炸的鐵塊，把一群元嬰期、化神期的修士打得抱頭鼠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玄微真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這把劍跟著他三千七百年，斬過妖，斬過魔，斬過同階無敵的大能。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這把劍好像有點沒用了。

  「宗主……」丹痴長老跑到他身邊，聲音都在抖，「這……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玄微真人沒說話。他只是看著天上那些呼嘯而過的銀色鐵鳥，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

  丹痴長老：「……」

  器痴長老也跑了過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他是研究法器的，可是天上那些鐵鳥的構造、動力、武器，他一樣都看不懂，連原理都猜不出來。他盯著那些飛機，喃喃道：「這東西……老夫想拆開看看。」

  陣痴長老也來了。他看著山腳下那些爆炸的痕跡，臉色發白：「陣法扛不住。我的防禦陣，扛不住這種攻擊。一下都扛不住。」

  四個人站在山門前，看著天上的飛機，看著地上的火海，看著抱頭鼠竄的血影宗修士，八種情緒，十六臉懵逼。

  蘇糖跪在地上仰著小臉也在看，看著天上的鐵鳥，看著那些跳下來的解放軍叔叔，小臉上滿是驕傲。

  「看。」她小聲對旁邊昏過去的大師兄說，「糖糖帶援軍來了。」

  黑洞裡，更多更大的鐵鳥鑽了出來。運輸機，一架接一架，艙門打開，無數穿著迷彩服的士兵背著傘包從天上跳了下來。密密麻麻的降落傘在空中綻開，像一場白色的雨，落在了太虛仙宗的山門前，落在了山腳下，落在了血影宗的身後。

  上千人，整整齊齊。落地的瞬間立刻散開，有人架槍，有人鋪陣地。

  周建國從第一架運輸機里跳下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半根煙。他落地的動作很穩，穩穩地站在了蘇糖面前。

  「小師祖。」他單膝跪地，敬了個禮，「我們來晚了。」

  蘇糖仰著小臉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密密麻麻的士兵，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不晚。」她奶聲奶氣地說，「剛剛好。」

  周建國站起身，看了一眼旁邊昏迷的顧寒舟，又看了一眼遠處撐著劍站著的玄微真人，最後看向山腳下那片火海。血影宗的人已經被打懵了，幾千人，被十幾架飛機炸得潰不成軍。

  可是周建國的眉頭沒有鬆開，因為他看見了血無涯。那個人站在火海中間，周身黑霧繚繞，所有的爆炸都傷不到他。他還在，這就夠了。

  「周局。」通訊器里傳來參謀的聲音，「裝甲營已就位，炮兵營已展開，隨時可以開火。」

  周建國拿起對講機：「先不急，等空中支援到位。另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黑洞的方向。

  「讓後面的大傢伙，動作快點。」

  「是！」

  山腳下，血無涯站在火海中央，身上的黑霧不停地翻騰。他的臉色難看得像鍋底。一群凡人，一群螻蟻一樣的凡人，居然把他弟子打成這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那些鐵鳥用了什麼邪術。

  「雕蟲小技。」他咬著牙，「以為靠這些破銅爛鐵就能贏我血無涯？」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戰鬥機，眼神里全是殺意。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鐵鳥能不能擋得住我全力一擊。」

  他的話音還沒落，天空中又傳來了一陣更大的轟鳴。

  血無涯皺了皺眉，又抬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洞裡，先伸出來一根巨大的炮管。銀白色的，比最大的古樹還粗，炮口黑洞洞的，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然後，是艦艏。

  艦艏的位置，寫著三個大字

  華夏號。

  巨大的艦身從黑洞裡緩緩駛出，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艦身兩側，密密麻麻的飛彈發射井像蜂巢一樣排列著。艦首那門巨大的主炮緩緩轉動，對準了山腳下那片火海。

  天空母艦。

  血無涯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四大長老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顆雞蛋。

  玄微真人：「……」

  他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