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色神光，炸翻全場

  黑手掌從天上壓下來，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爆鳴聲。

  山門前的防禦陣最先扛不住了，咔嚓一聲，淡金色的光罩上裂開了一道縫，陣痴長老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抬起手飛快地掐動法訣勉強把裂縫合上，可是下一秒更多的裂縫爬滿了整個光罩，像一張被揉碎的玻璃。

  「撐不住了……」陣痴長老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

  

  「全體都有！集中火力，打那隻手！」

  十二支步槍同時抬起，槍口對準了天上那隻巨大的黑手掌，火舌噴吐，子彈帶著靈光朝著黑手掌飛了過去，然後噗噗噗噗噗，子彈打進黑手掌里像石子掉進了泥沼，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就消失了。

  大鬍子的手指在扳機上頓了一下：「換穿甲彈！」

  「沒用的。」劍痴長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提著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蘇糖前面，「這是血影宗的化血神掌，元嬰以下，碰著就沒。」

  大鬍子盯著他：「那你還往前站？」

  劍痴長老沒說話，只是把劍握緊了些。

  玄微真人的身影從山門前掠了過來，月白色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色比紙還白，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第九轉的反噬還在他體內亂竄，可他沒有停，一劍朝著那隻黑手掌劈了過去。

  劍光劃破了天，撞在黑手掌上發出一聲悶響，黑手掌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壓。玄微真人的身體晃了一下，又一口血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宗主！」丹痴長老急了，「您不能再動手了！第九轉的反噬……」

  玄微真人沒理他，他抬起劍準備劈第二劍，可是他的手在發抖，握劍的手在發抖，體內的靈力已經快空了。

  蘇糖站在光罩里仰著頭看著天上那隻巨大的黑手掌，她攥著玉佩的小手，指節發白，玉佩很燙，像要把她的胸口燙出一個洞來，可是她不鬆手。

  「師父……」她小聲說，「糖糖是不是闖禍了？」

  十二個叔叔的子彈，也打不穿那個黑手掌。都是因為她。

  蘇糖把臉貼在玉佩上，玉佩很燙，像師父的手心。

  「糖糖不想當累贅……」她用氣音說，「糖糖想幫師父……」

  就在這時，玉佩亮了。從玉佩的最深處湧出來九種顏色的光，紅的橙的黃的綠的青的藍的紫的黑的白的，九道光從玉佩里湧出來，順著蘇糖的小胳膊、小腿、脖子、頭髮，蔓延到她的全身上下。

  蘇糖的小裙子亮了，羊角辮亮了，眼睛也亮了，九種顏色的光在她身上流轉，像把整個彩虹都穿在了身上。

  然後她抬起手，對著天上那隻黑手掌輕輕一推。彩色的光從她的小手裡涌了出去，像一片彩色的海朝著那隻黑手掌迎了上去。

  黑手掌和那片光撞在了一起，沒有聲音。然後黑手掌開始融化，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像晨霧被陽光蒸散，化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黑氣都沒剩下。天空重新露了出來，陽光重新照了下來，照在蘇糖身上，她站在光里，三歲半的小丫頭渾身都在發光，整座太虛仙宗的山門都被照亮了。

  劍痴長老握著劍的手頓了一下，丹痴長老張著嘴說不出話，器痴長老忘了呼吸，陣痴長老手指上的法訣停在了半空。

  玄微真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站在光里的小徒弟。

  山腳下，血無涯盯著那團九色光。混沌靈根。他等了三千年。他踏前一步，這一次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黑色的霧氣從他全身上下涌了出來，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瞳孔，只有一片黑。

  「小丫頭，」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你逃不掉的，你的命是我的。」

  黑霧朝著蘇糖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涌了過去。這一次，不是一隻手掌，是整片天。

  玄微真人的臉色徹底變了：「蘇糖！」

  他大喊一聲朝著蘇糖的方向沖了過去，可是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剛衝出去三步他就晃了一下，單膝跪在了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灑在地上染紅了一小片石板。

  「宗主！」四大長老同時沖了過去，可是他們離得太遠了。

  黑霧已經到了蘇糖面前，下一秒就要把她吞掉。

  蘇糖站在原地，她看著那片涌過來的黑霧，那道光在她身上閃爍，她伸出手想要再推一次，可是她的身體開始發軟，玉佩的光在變暗，本源透支了，她只有三歲半，她撐不住第二次。

  蘇糖的膝蓋彎了一下，她跪在了地上，那道光變得很淡很淡，像隨時都會滅掉的燭火。

  黑霧已經到了她的頭頂，她抬起頭透過黑霧的縫隙看到了師父。師父跪在地上，嘴角在流血，在看著她。

  蘇糖笑了笑：「師父……糖糖盡力了……」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黑霧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就在這時，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從旁邊沖了出來。左臂垂著，整條胳膊都是黑的，是顧寒舟。他明明站都站不穩了，可他還是沖了上來，手裡的劍舉得筆直。

  「師父！我來！」

  玄微真人愣了一下，顧寒舟已經衝到了他前面，面對著天上那隻巨大的黑手掌，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劈了過去。劍光閃了一下，連個印子都沒在黑手掌上留下，他的身體就像一片樹葉一樣被掃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是試了兩次都失敗了，魔氣順著經脈已經爬到了胸口。

  「寒舟！」丹痴長老急了，想去拉他，可是黑手掌還在往下壓，一步都動不了。

  顧寒舟趴在地上抬起頭，看向蘇糖的方向。小師妹跪在黑霧裡，那道光越來越暗，他咬著牙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往前爬。他要爬到小師妹身邊去，哪怕爬不過去，他也要擋在她前面。

  黑霧繼續往前涌，距離蘇糖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小師妹！」

  顧寒舟爬到了蘇糖身邊，半邊身子都黑了，臉上全是血和灰，他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死死抓住了蘇糖的衣角，把她往自己身後拉。

  「躲……躲我後面……」他喘著氣，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點血沫。

  蘇糖低下頭看著大師兄。大師兄平時總是乾乾淨淨的，道袍上一點褶子都沒有。可是現在他的頭髮亂了，道袍破了，臉上全是血。

  蘇糖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大師兄……你流了好多血……」

  顧寒舟看著她，想笑一下，可是嘴角剛揚起來又是一口血涌了上來。他咽了回去：「沒事，師兄扛得住。」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黑霧，眼睛裡沒有一點退意，把蘇糖死死護在了身後。哪怕他自己都快站不起來了，黑霧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身體已經被黑霧包裹了一小半，可他還是沒有鬆手，還是死死抓著蘇糖的衣角。

  蘇糖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她沒有哭。她伸出小手按在了顧寒舟的後背上，玉佩很燙，九色的光順著她的手指一點點滲進顧寒舟的身體裡。黑色的魔氣碰到那道光，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像熱油里滴進了水，開始消融。

  顧寒舟愣住了，轉過頭看著小師妹。蘇糖咬著牙，小臉憋得通紅：「大師兄……糖糖……糖糖能救你……」

  黑霧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這時，劍痴長老動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擋在了蘇糖面前，劍舉了起來朝著那片黑霧劈了過去。噗，劍光劈進黑霧裡，然後斷了。劍痴長老的身體也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從他嘴角溢了出來。他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按著地面想爬起來，可是試了兩次都失敗了。

  「住手。」

  一個聲音從黑霧後面傳了過來。所有的黑霧都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血無涯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黑霧的另一邊，那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男人慢慢站了起來。他的嘴角還掛著血，手在發抖，氣息微弱得像一盞快要滅掉的燈，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劍，劍尖指向血無涯。

  「你動她一下試試。」

  玄微真人的聲音很輕，可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劍扎在血無涯的心上。

  他的身後，九道純白的劍光慢慢升了起來。

  不是第九轉。

  是第十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