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歲奶團要闖戰場

  蘇糖坐在基地大院的台階上,托著下巴看天。

  跟仙宗的天空一模一樣。

  可是師父不在。

  這三天,蘇糖一直在基地里住著。

  有穿軍裝的阿姨給她扎羊角辮,有廚房的爺爺每天變著花樣蒸小點心,還有幾個戴眼鏡的叔叔阿姨,會拿一些閃著燈的儀器在她身上照來照去。

  照完了還湊在一起嘀咕:「不對啊,這數據跟普通三歲娃一模一樣啊……」

  蘇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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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想回去。

  想回仙宗。

  想師父。

  「糖糖,坐這兒發什麼呆呢?」

  周建國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粗壯的小臂。

  這幾天他好像沒怎麼合過眼,眼裡布著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大爺爺,」蘇糖轉過小身子正對他,「你們找到辦法了嗎?」

  周建國的手頓了一下。

  他知道這孩子問的是什麼。

  三天了,整個基地都在研究怎麼打開那個「修仙界」的通道,怎麼聯繫上玄微真人,怎麼把小丫頭送回去。

  可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那些靈石、丹藥、玉佩,每一件都超乎想像。

  可是怎麼用?怎麼激活?怎麼打開通道?

  沒人知道。

  周建國揉了揉她的發頂。頭髮細軟,像剛孵出的小雀絨毛。

  「還在找。」他說,「大爺爺保證,一定能找到。」

  蘇糖用力點頭。

  她相信大爺爺。

  可是「大爺爺,師父會不會有事呀?」

  周建國沒說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把自己最疼的小徒弟親自送走、轉身面對一整個宗門敵人的人,此刻的處境只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兇險。

  他把蘇糖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

  「你師父很厲害。」他說,「比你想的還要厲害。他答應了會來找你,就一定會來。」

  蘇糖把臉埋進他肩膀。

  「嗯。」


  可是她的手,還攥著周建國的衣角。

  玉佩貼著脖子,帶一點她自己的體溫。

  可是師父在哪裡呢?

  太虛仙宗,宗主殿。

  玄微真人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

  殿外,喊殺聲震得殿門嗡嗡作響。

  血影宗的人已經攻到了山門外。

  四大長老各守一方,劍陣、丹陣、器陣、護山大陣,四陣齊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勢。

  可是血影宗來了多少人?

  三千。

  整整三千修士。

  而太虛仙宗滿打滿算,也才八百多人。

  「宗主。」

  丹痴長老推門進來,道袍上沾著血,嘴唇白得像紙。

  「西邊快守不住了。」

  玄微真人睜開眼。

  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

  三天了。

  他在宗主殿坐了三天,一邊催動鎮山大陣,一邊用神識掃遍整座山的每一處戰況。

  「老三呢?」他問。

  「在補後山封印。」丹痴長老的聲音發緊,「那道口子越撕越大了。血影宗的人就是從那裡鑽進來的。」

  玄微真人靜了幾秒。

  「老四呢?」

  「在山門。」丹痴長老的頭更低了,「他一個人,擋了八百人。」

  玄微真人站起身。

  月白色的道袍上,沒有一絲褶皺。

  「我去山門。」

  「宗主!」丹痴長老急了,「您不能走!鎮山大陣需要您主持!」

  玄微真人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丹痴長老一眼。

  那雙一向溫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浮起一層寒意。

  「讓開。」

  丹痴長老身子一顫。

  他很久沒見過宗主這個樣子了。

  上一次還是三千年前,血影宗聯合八大魔門打上山的時候。

  那一戰,太虛仙宗差點滅門。

  最後是宗主一人一劍,守了三天三夜,把十大魔修斬於劍下。

  那一戰之後,血影宗銷聲匿跡了三千年。

  現在他們又來了。


  丹痴長老低下頭,默默讓開了路。

  玄微真人走了出去。

  殿外陽光很烈。

  他抬起手,五指微張。

  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從殿後飛來,落在他掌心。

  劍身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玄微真人握住劍,身影一閃,原地只剩一縷淡淡的檀香。

  下一秒,山門外。

  正在揮劍衝殺的血影宗修士,忽然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頂壓下來。

  他們抬起頭。

  陽光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一劍。

  只是一劍。

  最前排的三百人,連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飛灰。

  整個戰場,瞬間死一樣的靜。

  玄微真人立在半空,衣袂翻飛。

  他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眼神平淡得像在看地上的石子。

  「滾。」

  一個字。

  輕得像風。

  可是三千血影宗修士,沒有一個人敢動。

  「啊」

  蘇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氣。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師父站在半空中,渾身是血。

  周圍全是黑衣人,一層疊著一層,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師父握著劍,一個人擋在最前面。

  蘇糖的心臟砰砰跳得快極了。

  她捂住胸口。

  玉佩是燙的。

  比平時燙好多。

  「系統……系統!」蘇糖在心裡急喊。

  【宿主……】系統的聲音時斷時續,像隔著一層水,【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系統,我師父怎麼了?」蘇糖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他?」

  系統靜了幾秒。

  【修仙界……太遠了……系統探測不到……】

  蘇糖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可是糖糖感應到了呀……」她哽咽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玉佩好燙……師父是不是在打架?」

  系統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微弱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宿主……本源之力……正在恢復……】

  【目前……恢復到……65%……】

  【玉佩異動……是因為宿主和施術人……有本源牽連……】

  【這種牽連……會隨宿主本源恢復……一點一點變強……】

  蘇糖愣了愣。

  65%?

  系統不是說要七天嗎?

  「系統系統,」她趕緊追問,「65%了,是不是可以穿越了?」

  系統又靜了。

  然後,聲音很輕地說。

  【不建議。】

  「為什麼呀?」蘇糖急得眼淚都掛在臉上了,「師父在打仗,他一個人,好多壞人……」

  【穿越一次……至少要耗……30%本源……】

  【65%……只能去……不能回……】

  蘇糖呆住了。

  只能去,不能回。

  就是說,如果她現在穿過去,就只能留在修仙界,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大爺爺了。

  蘇糖攥著被子,指節都捏白了。

  她想回去。

  她好想回去。

  可是……

  【宿主……】系統的聲音軟了些,【再等幾天……就幾天……】

  蘇糖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濕痕。

  她想忍。

  可是忍不住。

  師父在那邊一個人扛著。

  她在這裡,每天喝溫牛奶、吃切好的蘋果、睡鋪了兩床被子的小床。

  師父呢?

  師父在流血。

  蘇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把臉埋進膝蓋里。

  「師父……」她悶聲說,「你再等等糖糖……」

  「再等幾天……糖糖就回去找你……」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撩動窗簾。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

  基地外三公里,一棟廢棄的高樓上。

  米迦勒站在天台邊緣,白色的翅膀在身後微微張著。

  他望著基地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層幾乎看不見的能量屏障。


  「越來越有意思了。」他輕聲說。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應到了。

  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從基地里傳了出來。

  雖然只持續了一眨眼的功夫,但他很確定。

  那個小東西,剛才想打開通道。

  想去另一邊。

  米迦勒的嘴角,一點一點揚起來。

  原來如此。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一個連他都探不到邊界的世界。

  米迦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三千年了。

  他困在這個狹小的世界裡,已經三千年。

  他試過無數次,想撕開通往更高世界的壁壘。

  可是這個世界的殼太厚了。

  他打不破。

  可是現在一個三歲的小奶團,竟然能來去自如?

  米迦勒抬起頭,再次望向基地的方向。

  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混沌靈根……」他輕聲念著,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原來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所有世界大門的鑰匙。

  翅膀一扇。

  米迦勒的身影,融進了夜色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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