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能去不能回

  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西郊一座不起眼的大院門口。

  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個持槍的哨兵，腰杆挺得筆直。

  周建國的車開進去的時候，哨兵敬了個禮。

  蘇糖趴在車窗邊，好奇地看著外面。

  院子很大，有很多穿著迷彩服的叔叔阿姨走來走去，還有幾棟矮矮的灰色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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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幼兒園一點都不一樣。

  「大爺爺，」蘇糖仰頭問，「這裡是你上班的地方嗎？」

  「嗯。」周建國把她抱下車，「以後糖糖要是遇到危險，就來這裡。這裡最安全。」

  蘇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本命玉佩。

  師父說，這個能保命。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

  有穿軍裝的，有穿白大褂的，還有幾個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叔叔阿姨。

  周建國把蘇糖放在主位旁邊的大椅子上。

  椅子太大了，蘇糖坐在裡面，腳都碰不到地。

  她晃了晃小短腿，看著一屋子盯著她的大人，有點緊張。

  「開始吧。」周建國說。

  蘇糖深吸一口氣，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

  從她午睡醒來發現自己回了仙宗，到後山聽到哭聲，看到紅衣服的小朋友，再到四爺爺帶她去查封印，發現開了一道小口子。

  講到那個小朋友轉過頭、臉扭曲的時候，蘇糖的聲音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後繼續講。

  講到師父把她送上傳送陣，說「宗主不能走」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蘇糖低著頭，手指摳著椅子的扶手。

  「師父說，讓糖糖等他。」她小聲說，「他會來找糖糖的。」

  周建國沉默了很久。

  「玄微真人說沒說，大概要多久？」

  蘇糖搖搖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系統說，七天不能穿越。

  七天之後呢？

  她也不知道。

  會議開了很久。

  大人們說了很多蘇糖聽不懂的話，什麼「能量壁壘」「空間坐標」「應急方案」。

  蘇糖坐在大椅子上，聽著聽著就有點困了。

  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周建國看了她一眼，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然後一個穿軍裝的阿姨走過來，把她抱了起來。

  「小朋友，阿姨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蘇糖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趴在阿姨肩膀上。

  阿姨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暖暖的。

  她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看到的，是周建國站在巨大的地圖前。

  蘇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躺在一張小床上，蓋著軍綠色的小被子。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

  桌子上放著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盤切好的蘋果。

  蘇糖坐起來，摸了摸脖子。

  本命玉佩還在。

  她把玉佩握在手心裡，低頭看著。

  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著細細的花紋，摸起來很光滑。

  師父說，這個是本命玉佩，能擋一次致命攻擊。

  蘇糖把玉佩貼在臉上。

  涼絲絲的。

  她想師父了。

  也想長老爺爺們，想大師兄。

  想丹痴爺爺的靈果糖。想器痴爺爺的小木劍。

  想四爺爺不說話的樣子。

  他總是不說話，但會陪她蹲在後山看螞蟻。

  蘇糖的鼻子有點酸。

  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了。

  師父說，糖糖是小師祖，不能隨便哭。

  就在這時，腦海里又響起那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叮……】

  蘇糖一下子坐直了。

  「系統！」

  【宿主……】【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屏障……】

  【當前位置……安全。】

  蘇糖眨眨眼。

  「能量屏障？」

  【是……】系統的聲音時斷時續，【基地……有高強度……能量屏障……】

  【那個……存在……暫時……進不來……】

  蘇糖愣了一下。

  那個存在。

  系統說的是那個長白翅膀的人嗎？

  「他在哪裡呀？」蘇糖小聲問。

  【很近。】

  蘇糖的小身子繃了一下。

  很近？

  有多近？

  系統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費力地探測什麼。

  【三公里外……】系統的聲音更弱了，【他在……觀察……】

  【暫時……不會動手……】

  「為什麼呀？」蘇糖問。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斷斷續續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他在……等。】

  【等什麼？】

  蘇糖在心裡追問。

  但系統沒有回答。

  聲音又消失了。

  蘇糖抱著膝蓋坐在小床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

  三公里。

  那個長著白色翅膀的壞人，離她只有三公里。

  可是他為什麼不動手？

  他在等什麼？

  蘇糖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現在很安全。

  大爺爺在保護她。

  基地在保護她。

  系統也在保護她。

  可是師父呢？

  師父一個人在仙宗，面對好多好多壞人。

  蘇糖把玉佩按在胸口。

  七天。

  還有七天。

  她一定要回去。

  基地外三公里，一座小山包上。

  米迦勒站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上，白色的襯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大院。

  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大院上空那層幾乎看不見的能量屏障。

  「有意思。」他輕聲說。

  這個小世界，竟然還有能擋住他的東西。

  米迦勒微微歪了歪頭。

  三千年前，他降臨這片土地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蠻荒。

  什麼都沒有。

  沒有高樓，沒有汽車，也沒有這種奇怪的能量屏障。

  人類只配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庇護。

  可是現在

  「三千年了。」米迦勒輕輕笑了一聲，「你們長進了不少。」

  他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點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然後，他對著那層屏障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的光線，無聲無息地射了出去。

  光線撞上屏障的那一刻「嗡」整個夜空都震了一下。

  屏障泛起一圈漣漪。

  然後，沒事。

  金色的光線消散了。

  屏障完好無損。

  米迦勒挑了挑眉。

  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固。

  看來今天，是進不去了。

  他收回手，金色的光芒熄滅了。

  「沒關係。」米迦勒輕聲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過。

  是剛才穿過通道的時候，被那個修仙者的劍氣劃的。

  雖然只是擦了一下，但那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米迦勒抬起頭，再次看向大院的方向。

  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混沌靈根。」他輕聲念著這四個字，嘴角慢慢揚起。

  「我等了三千年。」

  「不差這幾天。」

  白色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

  翅膀輕輕一扇。

  米迦勒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風捲起幾片落葉。

  地上，留下一根白色的羽毛。

  而基地里，蘇糖已經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師父站在宗主殿的門口，背對著她，月白色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跑過去，想喊師父。

  可是師父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的臉，是模糊的。

  蘇糖一下子驚醒了。

  她坐在小床上，大口喘氣。

  手心全是汗。

  窗外，月亮很圓。

  蘇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她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

  「師父。」她小聲說，「你要好好的。」

  「糖糖等你。」

  夜還很長。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過樹梢。

  蘇糖把玉佩貼在臉上，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