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擰下劉濞腦袋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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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伴生雜質低於百萬分之二!沒有近代酸洗殘留!」

  視頻那頭的老院士捧著剛取樣出的灰綠色礦粉,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嗓門扯得破了音:「立刻重啟第四代超導磁體退火爐!把三號光刻機試驗台的真空室打開!我們的耐高溫合金薄膜有救了!」

  姜明遠關掉不斷跳出賀電的內網通訊,望向天幕另一端依然駐足高台的嬴政。

  「陛下,後世欠大秦一筆重帳。」

  嬴政負手而立,迎著塞北吹來的勁風,只是揮了揮寬大的黑袍:「昔日大秦受先生大恩,今日大秦亦能為後世子孫開道。天地兩端,你我皆是華夏骨血,何來相欠!」

  光幕漸漸收斂,咸陽宮的地平線重歸平靜。

  姜明遠長出了一口氣,抓起桌角涼透的半杯茶水一口飲盡。

  屏幕角落處,西漢初年的時空頻段卻在這時發出一陣毫無規律的雜亂波形。

  長安城,未央宮側翼的長樂宮偏殿內。

  幾十卷厚重的竹簡被煩躁地摔在雕花漆案上,繩結崩斷,木片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大漢開國丞相蕭何癱坐在草蓆上,頭上的進賢冠歪在一側,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花白鬍鬚亂成一團雜草。

  他眼窩深陷,兩隻眼珠布滿血絲,正抓狂地揉搓著自己稀疏的頂發。

  「反了……全反了!」

  蕭何抓起手邊一枚發綠的銅錢,砸在面前的主事官身上。

  那銅錢薄得像一片曬乾的榆樹葉子,邊緣坑坑窪窪,中心方孔歪斜,稍微用手指一別,竟然咔嚓一聲脆裂成兩半。

  「吳王劉濞私開銅山鑄錢,楚王也跟著剋扣銅料!市井商賈全拿這種輕如紙片的破鐵銅渣來交市稅!」

  老丞相指著腳下一筐筐參差不齊的惡錢,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火:「如今關中斗米要賣五千錢!百姓寧可抱著用草木灰漚成的布帛以物易物,也沒人肯收朝廷的正規半兩錢!」

  偏殿門帘被大力掀開,漢高祖劉邦拖著一雙沾滿黃泥的布履大步邁了進來。

  「蕭何!你跟朕叫什麼苦!」

  劉邦解開腰間的玉帶扔在案上,抄起案几上的水瓢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上的水漬,破口大罵:「軍營里三萬材官已經斷糧兩日了!南越趙佗那邊的進貢全給扣下了!你這個管錢糧的總管要是拿不出能買糧的硬銅錢,明日軍卒炸了營,你讓朕拿什麼臉去平定那些異姓諸侯的亂子!」


  蕭何枯瘦的手掌停在滿案碎裂的劣錢邊緣,指節發硬,半句話也答不上來。

  劉邦抬腳踹翻了腳邊的竹簍,成百上千枚薄如榆葉的雜銅爛片嘩啦啦滾了滿地,在青石磚上撞出一片鈍響。

  「發兵!朕這就點齊兩萬車騎,親自去江東把劉濞那小子的腦袋擰下來!」

  劉邦扯著衣襟,胸口起伏不定,額角青筋跳動:「連市井裡的挑糞漢子都敢拿爛泥換朕庫里的生鐵,真當老子手裡的劍生了鏽不成!」

  「陛下不可動武。」

  蕭何跪坐在碎竹簡堆里,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從地上撿起一枚殘破的莢錢,指甲輕輕一掐,錢邊便捲曲翹起:「吳楚兩地銅山連綿,封國甲兵自足。陛下若以私鑄之名興師,七國諸侯必定合謀造反。眼下關中倉廩空虛,材官連三日口糧都湊不齊,拿什麼去打這場硬仗?」

  長樂宮偏殿內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侍立在殿柱旁的幾名黃門宦官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難道就這麼幹看著?」

  劉邦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殘碎的漆器跳了三跳:「朕在前線捨生忘死平定叛賊,這幫吸血的劉姓宗室反倒在背後挖老子的命根子!蕭何,你平日裡滿肚子治國良方,今日怎麼成了啞巴!」

  天幕上方的光影在這時泛起漣漪,紫金山書房內的景致穿過數百年光陰,投射在未央宮的殿頂。

  姜明遠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龍井,神情從容自若。

  「高祖休怒,貨幣之爭,爭在信用與工藝代差,不在殺伐。」

  溫和的聲音順著光幕垂落下來,平息了殿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戾氣。

  劉邦愣了愣,抹去鬍鬚上的唾沫星子,仰頭盯住天幕中的年輕人:「先生這話何意?那幫諸侯王手裡有銅山,自己架爐子融銅鑄錢,一斤銅本該鑄十六枚半兩,他們硬生生給敲出了一百多枚薄皮飛錢!朝廷不用刀子逼他們封爐,他們能把自個兒嘴裡的肥肉吐出來?」

  「你手裡的刀能砍斷諸侯的脖子,卻砍不斷市井圖利的私心。」

  姜明遠放下茶杯,拿過平板電腦,隨手劃出一張現代中央銀行的貨幣調控折線圖:「民間私鑄猖獗,無非兩個根由。其一,地方掌握鑄幣之權,中央沒有形成絕對壟斷;其二,舊錢工藝粗劣,砂模泥范翻鑄門檻極低,尋常鐵匠拉起風箱就能造偽。」

  蕭何直起身子,撫平了歪斜的進賢冠,拱手問道:「請教先生,若是不動刀兵,朝廷該如何收束這天下的錢脈?」

  「兩手準備。」

  姜明遠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手,廢除地方鑄幣之權,以朝廷法度確立天下一統之制,由中央水衡都尉專司造幣,違令私鑄者,不論皇親國戚,皆以謀逆叛國論處。」


  「這法子老臣想過。」

  蕭何苦笑著搖了搖頭:「可天下山林水澤多在諸侯封國內,朝廷管得住長安,管不住會稽與吳越的深山老林。禁令下得再嚴,民間有利可圖,依然會鋌而走險。」

  「所以才需要第二手——絕對的工藝代差。」

  姜明遠從書桌旁的防震儲物格內取出六隻深灰色的鋁合金密封箱,放在鏡頭正前方。

  箱蓋滑開,露出了整齊卡在工程塑料襯墊里的六套金屬模具。

  那模具非銅非鐵,表面泛著幽冷的鈦灰光澤,平整得能倒映出人影。

  未央宮偏殿內,劉邦與蕭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幾方金屬模具引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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