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給你十萬新軍
「給乃公滾回去喝你的剩粥!」
劉邦的罵聲穿透天幕,震得奉天殿上空的琉璃瓦嗡嗡亂顫。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老皇帝赤著腳在御案前來回踱步,腳底板搓在方磚上沙沙作響,胸口憋的那口惡氣頂得腮幫子生疼。
朱元璋手裡的天子劍鞘撞在白玉石欄上,噹啷一聲脆響,金陵的禁衛們嚇得齊刷刷趴伏下去,誰也不敢去觸霉頭。
朱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拽住朱元璋的紅袍袖子,低聲道:「父皇,息怒,群臣都在看著。」
「看就看!」
朱元璋把衣袖一甩,喘著粗氣,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光幕中間那個安穩坐著的年輕人。
姜明遠坐在電腦前,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滑,把兩邊的音頻輸入稍微調低了五個分貝。
「兩位都打了一輩子仗,坐過龍椅,難道真打算隔著兩千年把力氣全耗在嘴皮子上?」
姜明遠端起桌上的冷泡茶喝了一口,嗓音透過音箱傳過去,不高,卻清晰地壓住了兩頭的嘈雜。
朱元璋腮幫子動了動,粗糙的大手在護欄上抹了一把石屑,喉嚨里咕噥兩聲,硬是把後半句髒話咽回了肚裡。
在馬秀英和姜先生面前,他總歸還是要顧及兩分體面。
劉邦也收住了腳,撩起袍角胡亂在案邊坐下,伸手抓過酒葫蘆灌了半口,眼角斜睨著朱元璋,沒再吭聲。
馬秀英將剪好的藍布條整齊疊在膝頭,抬眼瞧了瞧天幕里氣呼呼的朱元璋,語氣平緩:「重八,你若是還這般急躁,早晚把自個兒的身子骨氣壞了。天下初定,老百姓是要過日子的,不是看你跟老祖宗比誰嗓門大。」
朱元璋被自家妹子這一句訓得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煞氣當場散了大半,換成一副又委屈又無奈的神態,只敢對著光幕那頭的劉邦重重哼了一聲。
「先生,大漢這西域的事,咱剛才聽真切了。」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說正事的調門,手掌按在腰間革帶上:「劉老三,咱不跟你扯閒篇。你若真想讓韓信去經略西域,北邊的遊牧騎兵就絕不能只靠殺。草原本就貧瘠,他們秋天馬肥了就要南下打草谷,你修再厚的長城,也防不住百里草灘上的散兵游勇。攻其巢穴、分其部族、設衛所屯田,方是長久之策。」
劉邦握著酒葫蘆的手指微微一頓。
老皇帝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斂去,抬眼打量著這個晚了自己一千五百多年的朱叫花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粗人雖然嘴臭,但句句切中了大漢立國至今的心腹大患。
「乃公當年打白登,就是吃了騎兵機動的虧。」
劉邦聲音低了下來,抬手指了指案頭那捲羊皮圖:「你那大明,又是怎生對付北邊韃子的?」
「咱起兵打的是蒙古鐵騎,當年不可一世的元廷,硬生生被咱的步卒和火器攆去了漠北。」
朱元璋下巴微揚,眼底閃過一絲驕傲,但隨即沉重下來:「可蒙古人退了,北邊的邊患依舊沒斷。咱在邊塞設了九個重鎮,分封諸王戍邊,可先生的天幕讓咱瞧見了……後世子孫不肖,九邊糜爛,反倒成了朝廷的吸血窟窿。」
說到此處,老朱咬了咬後槽牙,看向劉邦:「你老劉家推恩削藩的法子,咱瞧了。確實比咱那直腸子封王管用,回頭咱就讓標兒照著改。」
劉邦聽得心頭微動。
這朱和尚雖然狂妄,倒是個敢認短處的硬茬子。
「異姓王不能留,同姓王不能重,這都是乃公掉過腦袋換來的教訓。」
劉邦扯開領口,嘆了口氣:「關內要穩,得立規矩,呂后帶回來的刑名律法,乃公看了,是好東西。但西域那地方不同,乃公若是把韓信圈在關中,他難受,乃公也睡不踏實。放他出去,他是虎,虎就該在山林里撲食。」
「西域雖好,卻只是陸路。」
朱元璋搖了搖頭,伸出厚實的手指,點向天幕中那幅無垠的世界輿圖:「劉季,你且看那天幕上海域的顏色。陸路走商,千難萬險,駝隊翻山越嶺,一年能運幾車絲綢香料?咱大明瀕臨大海,先生指給咱瞧過,海船吃滿長風,一艘萬料大船運的糧食貨物,抵得上你幾千頭駱駝!還有那海外的新大陸,地廣人稀,滿地都是銅鐵金銀。」
大漢未央宮的殿前群臣,聽得屏住了呼吸。
蕭何急忙從案下抽出炭筆,在白布上拼命記錄。
大漢的君臣從未想過,除了西域黃沙,那無邊無際的東海怒濤之外,竟然還藏著這等廣闊天地。
劉邦也聽愣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兩隻腳懸在台階外晃悠:「大船?能比戰車還大?」
「那是自然,咱大明的水師,如今造的福船已有數十丈長!」
朱元璋挺起胸膛,隨即又肅穆抱拳,對著虛空中的姜明遠遙遙一拜:「姜先生,咱大明往後若造出能橫渡大洋的巨艦,駛往那海外美洲,所繪出的詳盡海圖、風信水文,咱定讓天幕傳給大漢一份!」
姜明遠在屏幕前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兩張同樣飽經滄桑卻威嚴赫赫的帝王面孔上。
「大漢開西域,築陸上絲路之基;大明拓重洋,定海上貿易之規。」
姜明遠拿起平板電腦,將兩張疊加的時空投影圖同步推送至天幕兩端:「無論相隔多少年,走陸路也好,探海路也罷,根基都在『四海歸一,華夏永固』這八個字上。」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高高舉起。
劉邦亦是從案上抄起天子佩劍,劍鋒直指長空。
「永保漢魂,四海歸一!」
兩朝天子隔著長達一千五百年的時光長河,在蒼穹的注視下,齊聲立誓。
聲浪穿雲裂石,奉天殿與未央宮的禁衛齊刷刷將兵刃重重頓在地上,金鐵交鳴之聲跨越歲月彼此呼應,連綿不絕。
天幕右下角的能量指針開始緩慢回落,藍色的漣漪逐漸收緊,兩座宮殿的倒影漸漸變得虛幻淡泊。
朱元璋收了劍,急匆匆地跨前半步,目光越過劉邦,死死落在姜明遠身後的馬秀英身上。
「妹子!你多吃些好的,別整日省著!等咱把這大明朝的爛攤子理順了,咱……咱天天在這玉階上候著你!」
馬秀英手裡的剪刀輕輕一頓,抬起眼,看著天幕里那個兩鬢微白的老漢,唇角泛起一層極柔和的笑意:「知道了。天涼了,少喝冷酒,讓標兒按時歇息。」
「好,好,咱全聽你的!」朱元璋連連點頭,眼角隱隱泛著紅光。
光芒陡然加速內斂,如潮水般從大明奉天殿頂退去,天際重歸一片瓦藍。
未央宮前。
劉邦站在烈烈朔風中,手中天子劍緩緩歸鞘,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老皇帝臉上的市井痞氣徹底散盡,那雙深陷的眸子裡,燃起了一團熾烈如熔岩的野望。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殿前階下的大漢群臣。
韓信站在文武隊列的最前列,身姿如同一桿扎在凍土裡的鐵槍,甲冑在寒風中微微作響。
「韓信。」劉邦開口,聲音沉若悶雷。
韓信撩起戰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臣在!」
「驪山的大炮已經鑄成,後世的精鋼和高爐也全給你備齊了。」
劉邦大步走下玉階,一把扯下自己肩頭厚重的赤紅大氅,甩手披在韓信的鐵甲之上:「乃公不給你三萬兵了。」
韓信猛然抬頭,眼底跳動著難以置信的精芒。
劉邦俯下身,兩隻粗糙的大手按在韓信的肩甲上,聲音震得廣場地磚簌簌發抖:
「乃公調撥關中良家子、投誠胡騎、隴西弩手,湊足整整十萬新軍!」
老皇帝伸手指向西方那條漫長蜿蜒的古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玉門關外的漫天風沙,直抵極西的汪洋大海:
「命你即日開拔,掛西域鎮撫王金印!出玉門,踏蔥嶺!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之處,皆要插滿我大漢的玄旗!」
韓信指節握得發白,整個人如同掙脫枷鎖的猛獸,額頭重重砸在石磚上,聲音響徹長樂宮禁:
「臣韓信,領旨!」
「大漢萬歲!陛下萬歲!」
數千甲士齊聲怒吼,長戟如林,直刺蒼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