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60章 代價你可承擔得起?

第60章 代價你可承擔得起?

  宮城西側,連接前殿與後宮的甬道。

  扶蘇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甬道里迴響,一步比一步急。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素色外袍,腰帶系得潦草,發冠都沒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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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夜的內侍小跑著跟在後面,想遞一件厚裘,被他揮手擋開了。

  消息是半刻鐘前傳到他耳朵里的。

  來報信的人臉色煞白,說了三句話。

  韓忠秘審時咬毒囊自盡,臨死在地上寫了八個字,陛下封殿。

  扶蘇沒問那八個字是什麼。

  他直接起身往外走。

  甬道很長,兩側的宮燈隔三丈一盞,光線昏黃。

  扶蘇走在燈與燈之間的暗處,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韓忠。

  是安陵屯那些跪在田裡哭的婦孺。

  是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卒,撕開胸口給他看傷疤,問陛下究竟是在防備六國舊敵,還是在防備我們這些為國死戰的秦人。

  扶蘇攥了一下拳頭。

  韓忠說得很清楚:「說出來,死的是全家。」

  一個能讓帝王近侍畏懼到以死封口的人,就藏在父皇身邊。

  扶蘇的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甬道盡頭的月門。

  後殿。

  扶蘇到的時候,殿內只亮著窗邊一盞燈。

  嬴政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案頭攤著一張帛書,上面是內侍剛剛抄錄的韓忠血書副本。

  扶蘇跨進殿門,站定,躬身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嬴政沒有轉身。

  扶蘇直起腰,沒有等嬴政開口,也沒有寒暄。

  「兒臣聽聞韓忠已死。」

  嬴政的肩膀沒動。

  「韓忠秘審的全部實情,兒臣請父皇據實相告。」

  嬴政轉過身了。

  他看著扶蘇,目光在燈火下辨不出情緒。

  「誰傳的消息?」

  「不重要。」扶蘇的聲音比平時硬了一截。

  「重要的是韓忠死了,案子沒斷乾淨,兒臣身為儲君,不該被蒙在鼓裡。」

  嬴政看了他兩息。

  「韓忠畏罪服毒,認了所有的事。」


  「渭陽詩會偽證,沈家母女被劫,滅口證人,追殺陳老秋,派人刺殺偏殿,全認了。」

  扶蘇不接受這套說辭。

  他向前踏出一步。

  「畏罪自盡?」

  「若是心中無畏懼脅迫,何以臨死用血在石地寫下璽自禁中!」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動。

  扶蘇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在安靜的殿內清晰可聞。

  他的手攥在身側,指節泛白,聲音一字一字地往外擠。

  「韓忠手上累累血案,件件皆可定死罪,何懼一死。」

  他停了一拍,喉結滾了一下。

  「他所懼怕的,是活著說出真相,則親族全族覆滅!」

  窗邊那盞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投在牆上的影子跟著扭了一下。

  嬴政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看向扶蘇,沒有直接辯駁。

  他的手搭在案沿上,指尖輕輕抵著那張帛書的邊緣。

  扶蘇看見了父親的沉默。

  但這一次,那份沉默沒有讓他退縮。

  扶蘇的眼眶紅了。

  他的聲音拔高,在空曠的殿內撞出迴響。

  「若連侍奉陛下左右的貼身近臣,身陷牢獄、死罪已定之時,依舊被一股力量威懾,寧肯飲毒赴死,也不敢吐露實情。」

  他的嗓子啞了一下,但沒有停。

  「那大秦千千萬萬普通黔首、底層小吏,蒙冤受屈之時,又憑什麼敢相信秦律能夠主持公道?!」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嬴政站在案後,脊背筆直,面容隱在燈火的邊緣。

  他的目光釘在扶蘇臉上。

  沉默持續了很久。

  長到扶蘇的耳朵里開始嗡鳴,長到他以為父親不會再開口。

  然後嬴政的手指重重叩在案几上。

  嬴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如鐵。

  「你以為朕心中不想將奸人連根拔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燈光終於完整地照到他的臉上。

  「禁中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嬴政的聲音壓得極沉。

  「六國舊族尚在窺伺關中,一旦大肆清洗,朝局動盪,天下人心動搖。」

  他的目光直直刺進扶蘇的眼睛裡。


  「代價你可承擔得起?」

  扶蘇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然後他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但目光沒有躲。

  「所謂大局……」

  「難道就要以犧牲無辜之人作為代價?」

  嬴政的手指還搭在案沿上,沒有動。

  扶蘇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案幾隻剩兩步遠。

  「安陵屯那些沙場歸來的傷殘老兵……」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咬得極清楚。

  「被擄掠販賣的婦孺……」

  「沈建那樣恪盡職守的朝臣……」

  扶蘇的喉結滾了一下,眼底那層紅意更深了。

  「他們的冤屈,便是大局之下應當被捨棄的嗎!」

  扶蘇的靴子又往前挪了半步。

  離案幾隻剩一步。

  燈火照在他臉上,眼眶的紅已經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嬴政陌生的東西。

  「兒臣怕的,不是追查會牽連大批朝臣。」

  「兒臣怕的是……」

  他頓了一拍,目光直直撞進嬴政的眼睛裡。

  「到了最後,父皇依舊會為了所謂天下大局,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一個都不深究。」

  嬴政的瞳孔收緊。

  他的右手已經從案沿抬了起來。

  手指張開,虎口的青筋鼓起來,整個動作的朝向只有一個。

  指向扶蘇,厲聲呵斥。

  三十年。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三十年。

  滅韓,滅趙,滅魏,滅楚,滅燕,滅齊。書同文,車同軌,統度量衡,修馳道,築長城。

  天底下沒有一個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你會選擇不追究。

  沒有一個人。

  包括扶蘇。

  嬴政的嘴已經張開了,喉嚨里那股氣已經頂到了舌根。

  畫面來了。

  沒有預兆。

  第一幕。

  咸陽宮正殿,他的棺槨停在殿中。

  棺槨上的漆還沒幹透,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銅鏽的氣味。

  一個矮胖的身影站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帛書,筆尖懸在最後一行字上方。


  遺詔。

  他的遺詔。

  矮胖的身影落筆,改了三個字。

  第二幕。

  北地荒原。

  扶蘇跪在軍帳前,面前擺著一卷詔書。

  詔書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是他親筆的措辭格式,但內容不是他寫的。

  扶蘇接過詔書,讀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拔劍。

  第三幕。

  咸陽大火。宮牆坍塌,瓦礫四濺,火光把半邊天都燒成了橘紅色。

  他用一輩子打下來的天下,在火里化成灰燼。

  嬴政的手停在半空。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扶蘇站在面前,胸膛起伏,眼眶通紅,等著他的雷霆。

  嬴政把手收回去了。

  扶蘇等了十息,二十息。

  沒有呵斥,沒有責罰。

  這比任何呵斥都讓他不知所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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