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爹爹喜歡窈窈
這時楊柳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她小心翼翼問：「您是大夫？」
「窈窈不是大夫喲～但是窈窈能治病！」
若換別人，誰都不會相信一個奶娃娃會是大夫。
可楊柳卻信了。
她之前不是沒有找過大夫。
城北有一間醫館。
兩日前她也去過。
可醫館的掌柜說需要先將出診費給付了。
她的銅板不夠。
今日她原本跑出來是想再去碰碰希望。
還做好了賣了自己換銀子求大夫給娘親看病的打算。
楊柳回過神，難堪地攥緊衣角小聲嚅囁：「小大夫，我、我沒有太多的銀子。」
原本可以等娘親看完病再說。
可楊柳不想騙人。
「窈窈不收銀子噠！」
窈窈擺擺手，隨後走到最裡頭的床邊。
床上的婦人躺在那一動不動。
昏暗中，她看上去似乎了無聲息。
窈窈握住她的手。
原本還笑眯眯的小臉忽然沉下，眉頭也越皺越緊。
「你娘不是病了，她是被打的！」
這個嬸嬸是骨頭斷了還沒好好治，拖到了現在。
聞言，楊柳忽地低下頭，也不說話，只一個勁掉眼淚。
她知道娘親是挨了打。
可她沒用，護不住娘親，還惹惱了爹。
娘親是為了護著她才又挨了爹幾棍。
「小大夫，那、那我娘還有救嗎？」
楊柳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怕聽見對面的人說出她無法接受的結果。
「能！」
斷了骨頭罷了。
窈窈想著，先是從布口袋裡摸出裝著藥丸的白瓷瓶。
「你先給嬸嬸餵藥嗷！」
窈窈正準備走掩護的流程再悄悄讓婦人內里的傷口癒合。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粗獷的責問：「誰？！」
不遠處的床上，搖搖晃晃站起來一個男人。
話音聽起來醉醺醺的。
只看見那道身影，楊柳就嚇得渾身一顫。
但她還是下意識擋在窈窈面前：「爹、爹，是我請來給娘親看診的大夫。」
「大夫？看診？」
疑問過後，隨之而來的是男人暴怒的吼聲：「你這賤蹄子，是不是偷了老子的銀錢？」
「不是、爹，這是我攢的，我找了洗衣裳的活計攢的！」
可男人根本不聽楊柳的解釋，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你賺的也是老子的！這個家都是老子的！必須把錢交出來！」
「還有你娘病死那是她的命！請什麼大夫！」
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盤踞耳邊，張嘴半天沒聽見半句好話。
窈窈的臉色沉了又沉。
直到男人的巴掌即將落在楊柳臉上。
她動了。
閃身擋在了楊柳面前，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男人的手擋了回去。
「你、你是誰！」
醉醺醺的男人怒吼，卻發現站在面前的竟然是個奶娃娃。
「哪來的臭丫頭。」
男人不算五大三粗，可也長得壯實。
窈窈在他面前看上去小臉還沒他的巴掌大。
說話間男人想把窈窈鬆開。
他狠狠甩了甩手，可卻在下一瞬發現他的胳膊不知被什麼鉗制，想掙扎，手腕處卻傳來鑽心的痛。
「叔叔，打人不對嗷！」
「要你管！哪來的小屁孩！」
男人借著酒勁，惱羞成怒地低吼。
「嬸嬸是窈窈的病人。」
被窈窈庇護的人，就是窈窈能管！
打擾窈窈看診，是錯！
天真爛漫的臉上只剩嚴肅。
楊柳忽然心底湧上來莫名勇氣，咬牙抱住了男人的胳膊：「爹爹，求你，讓小大夫給娘親看病！」
「看病！我——」
男人的巴掌最終沒能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慘叫。
閉上眼準備好挨打的楊柳聽見聲音猛地睜開眼，卻看見男人的胳膊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弧度無力地吊在那。
「你、你做了什麼！」
他的胳膊為何沒了知覺！
窈窈嫌厭地看了眼剛才卸掉男人胳膊的那隻手。
髒！
比青陽山中那隻總是喜歡隨意如廁的猴子拉的粑粑都髒！
她忍耐著不爽繼續轉身去查看床上的婦人。
站在門外的沈瀾景等得百無聊懶時，忽然感覺到一團黑影從屋裡沖了出來。
他下意識往旁邊躲。
緊接著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就像只球似的倒在了面前不遠處的地上。
他身邊的侍衛也紛紛持劍上前。
「主子，是個人。」
沈瀾景話音一頓，氣得輕笑：「本殿下不是瞎子，能看出來是人。」
「去問問什麼情況。」
很快，侍衛又回來了。
「他好像是在罵人。」
那男人嘴裡嘟嘟囔囔的，聽不太清。
「拖走，送京兆尹。」
從屋裡丟出來的，嘴巴還不乾淨。
看那胳膊的樣子大抵是被卸掉了。
有這樣手段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他小閨女的傑作。
沈瀾景手打摺扇，想進去看看，卻又怕小閨女不高興。
瞬間的火氣都撒到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讓京兆尹好好審問，最好將祖上三代的情況都盤問一遍。」
侍衛應聲離開。
門口的沈瀾景又無奈嘆了口氣。
頭一回覺得自己這個皇子派不上什麼用場。
礙事的人離開口，狹窄的屋裡都顯得安靜了許多。
楊柳將女人扶起來，小心將藥都餵進她嘴裡。
沒一會，床上的女人就幽幽睜開了眼。
「娘——！」
剛才大氣不敢喘的楊柳這會才敢嗚咽著哭出聲。
窈窈站在一旁看見這一幕後悄悄溜了出去。
「怎麼樣呀窈窈？」
沈瀾景看見是自家小閨女出來，連忙將手爐遞了上去。
窈窈看見精緻的手爐卻搖搖頭：「爹爹，窈窈手髒。」
「這有什麼？髒了再洗。」
沈瀾景一愣，隨後將人抱起走回小攤車旁將她放上去。
將手爐放在她手裡，推著往巷子外走。
「爹爹。」
窈窈回想著剛才的畫面，有些迷茫，「......」
「嗯？」
沈瀾景看著欲言又止最後又沉默的小姑娘，笑著追問：「窈窈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爹爹，你喜歡娘親嗎？」
沈瀾景一愣。
他和楚昭的關係，現在大約還走不到喜歡吧？
可是他也並不討厭。
不過當著孩子的面......
他思忖片刻：「爹爹很喜歡窈窈。」
窈窈愣住，隨後甜甜一笑：「窈窈也喜歡爹爹。」
「剛才那人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