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像看見小師妹了

  被窈窈否定了的沈瀾景有些許挫敗。

  不過小閨女的話要聽。

  他讓車夫按照窈窈說的繼續往前。

  馬車一直從城南駛入城北。

  繁華的街道逐漸變成入目冷清。

  「就這在叭！」

  窈窈看向街邊角落零散蹲著的人，選定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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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窈，這裡擺攤怕是沒什麼生意。」

  城北都是些貧困百姓住在這。

  可看病抓藥都不便宜，平日裡別說一些小病小痛，只要是能熬，那便會一直拖著熬著。

  「爹爹～一個客人也好～」

  見她如此執拗，沈瀾景也只能讓人將後頭馬車上準備好的東西都搬下來。

  窈窈讓管家定做的小推車上插著一面幡，上頭寫著看診兩個字。

  而她的身後，小馬扎，手爐，保暖的和熱水一應俱全。

  看上去倒像是來紮營的。

  衣著華麗的兩人在周遭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寒風中的一炷香可比在暖閣里過得慢多了。

  沒一會窈窈的小臉就被凍得通紅。

  沈瀾景的手指不耐煩地敲在膝蓋上。

  最後他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身邊的侍衛很快明白了意思，朝著街角閃去。

  又等了片刻，忽然一名衣著滿是補丁的婦人朝這邊走來。

  「您、您這能看病？」

  婦人膽怯的目光看向沈瀾景。

  「能！能噠！」

  窈窈瞬間跳起來，跑到婦人面前。

  原本還以為沈瀾景是大夫，可當面前應聲的是個奶娃娃時，那婦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您是大夫？」

  婦人不確定地問。

  「對呀～」

  窈窈歪頭笑著看向她，鬏鬏上的小金鈴也跟著晃動：「嬢嬢，病人呢？」

  面前那張期待的小臉讓婦人沒那麼害怕了。

  她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我要看病。」

  嗯？

  窈窈看著婦人，眼裡閃過疑惑。

  「嬢嬢，您沒生病呀！」

  這嬢嬢雖說身子骨有些弱，可是並沒有生病嗷。

  婦人面上閃過一絲慌亂，著急忙慌地咳了兩聲。

  「我、我感覺嗓子癢，咳嗽，渾身無力。」

  說著婦人咬咬牙：「小大夫，您就給我瞧瞧，隨意開服藥吧。」

  窈窈看著婦人，皺起了眉頭。

  沒病的人如何開藥？

  她忽然板起了臉：「嬢嬢，沒病窈窈不能看嗷！」

  窈窈身後，沈瀾景狠狠瞪了侍衛一眼。

  讓他找人過來讓窈窈看診，他找個沒病的來糊弄誰呢！

  接收到眼神的侍衛心虛地低下頭。

  他還以為小主子只是一時興起鬧著玩，也不知道小主子真能瞧出別人有沒有生病呢......

  兩邊正在僵持，一道哭求聲忽然插進打斷。

  「您、大夫？誰是大夫，能不能救救我娘親？」

  一個模樣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少女撲通跪倒在攤車前。

  她不知道誰是大夫，就滿臉淚痕地朝窈窈一行人都磕了遍頭。

  少女面色蠟黃，唇色發白，上頭還有乾涸出血的裂紋。

  窈窈噔噔上前，也不顧少女身上的髒污將人扶起來。

  「姐姐不哭，你娘親在哪？」

  楊柳抬頭看向面前的窈窈，眼淚不住往下掉。

  「我、我娘親還在家，她病得厲害，下不來床......」

  說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娘親不讓她出來。

  說沒事。

  可她能感覺到娘親的身子已經熬不住了。

  爹說娘命賤生不出兒子，倒不如死了。

  可她不想娘死。

  她年紀小身上也沒錢，可她能幹活，她能將自己賣了換錢！

  「求求貴人，能不能救救我娘！」

  剛被扶起來的楊柳又跪倒在地朝著窈窈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小小姐，您救救我娘，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姐姐快起來，你帶窈窈去看你娘！窈窈能救！」

  楊柳雙腿發軟，她手心還捏著自己偷摸攢下來的幾個銅板。

  想喘口氣，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攙扶起來。

  對上面前那雙澄澈的眼，她瞬間像是吃了顆定心丸。

  「窈窈！」

  沈瀾景原本想將人抱上馬車，卻看見小姑娘背著自己的布口袋，推上了特意定做的那輛小攤車就跟著來求醫的少女往不遠處巷子的方向跑。

  那巷子，這麼大一輛馬車也進不去。

  沈瀾景回頭朝身後的人吩咐：「你們留在這守著。」

  說完就快步跟上了那道小小卻步伐堅定往前的身影。

  濟和堂。

  「師父，我剛才好像看見小師妹了。」

  陸遙提著給陵游打的酒，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門外那輛一閃而過的馬車。

  「在哪？！」

  陵游猛地從躺椅上坐起。

  「就剛才，門外的一輛馬上，沒看真切，就看見裡頭有個小姑娘，同小師妹差不多的年歲。」

  「往哪邊去了？」陵游追問。

  「往北去了。」

  「那你們幾個，今日別接診了，都往城北找找去。」

  他對京城不熟，隨後又抬頭問掌柜：「城北都住著哪些人家？」

  「城北啊，住著的都是些窮苦百姓。」

  如果是谷主的小徒弟，應當不能住在城北吧？

  聞言陵游沉默片刻。

  安國公府他還是要去。

  至於城北，只要有消息就不能放過。

  「窮苦嗎？」

  陸遙撓撓頭。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馬車算得上十分豪氣，京城人都如此有錢嗎？

  用檀木打造的馬車車廂都算是窮苦百姓了？

  這邊陵游安排人繼續打探。

  窈窈已經跟著楊柳彎彎繞繞到了她家。

  房子是租的。

  單間，一個月六錢銀子。

  剛進門一股潮濕的霉味就已經撲鼻而來。

  混雜的味道中還透著一絲酒氣。

  楊柳彎著腰小心地打開門。

  那模樣不像回家，反倒是像做賊。

  她憋著一口氣回頭問：「貴人，家中實在站不開人......」

  屋子原就小得站不下腳，還堆積了不少雜物。

  楊柳側身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把人往裡讓。

  「爹爹，你在外面等窈窈！」

  小推車也進不去。

  窈窈直接牽起了楊柳的手。

  「行，那爹爹就在外頭，若是有事你記得喊我。」

  沈瀾景老實地退到了門外。

  只剩下滿心想請大夫的楊柳愣愣地被窈窈帶著徑直走到最裡頭的床鋪旁。

  單間的房子，裡頭就擺著兩張床。

  說得好聽算床，可其中一張只是用凳子搭起來的。

  「姐姐別怕，窈窈先給嬸嬸瞧瞧。」

  沒有難聞的死氣，能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