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何證據
「說是中毒,你有何證據?」
不過一個三歲的小丫頭,哪怕出身杏林世家,打從娘胎起學醫,也不可能比他們有更豐富的行醫經驗!
咳嗽不止,頭痛、頸腫、發頤。
這些都是時疫的症狀!
證據?
窈窈沒有。
「可嬢嬢就是中毒了呀。」
躲在杭閔身後的窈窈默默垂下腦袋。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麼。
「窈窈可以解毒!」
毒解了就是證明啦!
「就你?」
白鬍子的李大夫冷哼:「小娃娃,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哪能就憑你一張嘴說?」
「窈窈治好嬢嬢,不是胡說!」
她鼓了鼓腮幫子。
窈窈從來不亂說話!
騙人山神爺爺會生氣噠!
「叔叔,窈窈不騙人!」
是好藥!
一邊是行醫問診多年的郎中,一邊是個三歲的小丫頭。
按照判斷,杭閔也該站在老大夫這邊。
可看著那雙澄澈的眸,杭閔心裡的念頭不斷叫囂。
「嗯,叔叔信窈窈。」
雖說蘇家除了蘇淮那小子外其餘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能讓蘇淮親自帶著的孩子,他信。
杭閔給自己找了個解釋合理的藉口。
蘇淮是藥王谷出來的。
神醫親傳。
那這小丫頭定也是藥王谷的人。
在一群白鬍子老頭忿然的目光下,他輕咳一聲:「如今病症已經持續半月有餘,依舊毫無進展,既然窈窈說這是毒,那麼本官也想讓她試試。」
「杭大人,若您相信這小丫頭的話,又何苦叫我們過來?」
「就是!杭大人,這人命關天的事,您竟然如此兒戲!」
「若杭大人執意嘗試,恕老夫不奉陪了!」
幾名老大夫也是有不小名望的。
眼下見杭閔選擇相信窈窈,都頓感被羞辱,紛紛威脅著要離開。
恰巧。
杭閔是一塊硬骨頭。
往上數百年,杭家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世家。
只是後來先帝時期杭家沒落,還因站錯隊而慘遭貶謫。
百年過去,當初蘇杭兩家世交的蘇家鐘鳴鼎食穩居京城,杭家卻得從頭爬起。
好不容易出了杭閔這樣優秀的子弟,可偏偏是塊硬骨頭。
當年金科狀元郎,只因軟硬不吃的臭脾氣在京中得罪太多人,被外放到這偏遠的扶雲城。
老大夫們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就是威脅,原本還想好好商量的杭閔直接就冷下臉。
「那各位就請便吧。」
若不是蘇淮整日待在定北城,他也不好意思用兩家祖上那點交情把人硬喊過來,如今哪有他們說話的份?
半月余,這些老頭除了買藥抓藥試藥,別的半點收穫都沒有。
但凡能看到些好起來的希望,他也不必大費周章地到處封城封村!
一群老大夫沒想到杭閔會如此不給他們面子。
氣得臉色漲紅拂袖離開。
特別是那李大夫,臨走前還瞪了窈窈一眼。
「老夫倒是等著看這小丫頭有什麼通天的手段能消除這時疫!」
「大人......」
好半晌,王恆才開口喊了一句。
杭閔幾乎擰成了川字的眉心鬆開,他將腿邊發愣的窈窈撈進懷裡。
「窈窈,老郎中們走了,眼下叔叔可就指望你了。」
莫名的,他感覺懷裡這一團小小的孩子會成為這時疫之事的突破口。
窈窈回過神,高興地拍拍胸脯:「窈窈能行!能把大家都治好的嗷!」
「叔叔幫窈窈忙叭?」
「行!從今天起窈窈怎麼說叔叔就怎麼做!」
既然頭腦一熱跟這小傢伙綁在了一起,那就奉陪到底。
反正指望那群老大夫那麼久,也同樣沒有任何頭緒。
窈窈不走,杭閔也就跟著在楊樹村住下了。
「王恆,你回扶雲城去幫蔣清,他一個人震不住。」
「可是——」
「伯伯放心嗷,叔叔有窈窈呢!」
窈窈在,能保護好叔叔噠!
說完她小手從布袋裡掏出一隻白瓷瓶:「這個帶著,中毒就吃!能活!」
這還是窈窈在伯伯那用藥材做的呢,可惜只有三顆。
「這是什麼?」
「解毒丹。」
「能解眼下這毒?」杭閔激動了。
可惜窈窈點點頭又搖搖頭:「能解百毒,貴,窈窈沒有很多。」
貴能貴哪去?
只要能將眼下危機解除,哪怕讓他大開府衙庫房都行!
「唔,裡頭用的藥材哥哥算過,做一瓶需要百兩。」
這些藥材青陽山上有許多,但藥鋪里卻貴得嚇人。
百、百兩啊……
杭閔剛才昂揚的氣勢猶如被一盆冷水澆滅。
扶雲城本就不富裕,哪怕最近幾年風調雨順,可他又不是貪官。
若說幾千兩他咬咬牙還能試試。
這一瓶就百兩,賣了他都不夠的。
「那,那咱們就再想想別的法子。」
杭閔呵呵笑著掩飾尷尬:「你說怎麼辦,叔叔都聽你的!」
窈窈能直接將毒解了。
可若是找不到源頭,依舊會再次中毒。
「叔叔,我們先這樣嗷~」
小姑娘踮起腳附在杭閔耳邊。
不知說了什麼,杭閔從半信半疑到眸光發亮。
......
得知杭閔也要住在自己家時,楊豐年夫妻倆嚇得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大、大人。」
「嬸子別緊張。」
杭閔入鄉隨俗,直接脫下官服換上了一套布衣。
可哪怕這樣,林秀蓮在面對他時也格外緊張。
「嬢嬢,叔叔是好人!」
「嗯、我、我知道!」
只是她還沒這麼近距離見過當官的。
見她坐立不安,窈窈蹦蹦跳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嬢嬢,叔叔說,要幫大家解毒,窈窈也有事想讓嬢嬢幫忙。」
一句話,瞬間轉移了夫妻倆的注意力。
中毒?
「我那不是疫病?」
「不是噠!嬢嬢是中毒啦!」
「這可了不得!」
林秀蓮是個急性子,原本以為自己是疫病時還想替窈窈瞞著。
這會聽說是中毒,瞬間坐不住了。
「我得去告訴里正去!」
濃郁月色下,原本寧靜的楊樹村鑼聲震天。
而此時,氣氛壓抑的軍營中,信鴿落在了主帳外。
整整三天,沒有任何音訊。
哪怕是好脾氣的人也都沉著臉。
「將軍,您和蘇大人多少得吃點東西。」
李老頭端著兩碗粥走進公幄。
別說將軍和楚大人,自從那小丫頭不見,就連他都沒有做飯的心思了。
「老李啊......」
楚無眼下布滿了紅色血絲。
一看見豆粥,就想起那總是笑盈盈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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