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拿命來
田之瑤被趙安的話噎得滿臉漲紅,恨恨地坐在椅子上,扭過頭嘀嘀咕咕念叨著什麼,估計是在用家鄉話罵他是畜生。
「土司崇尚暴力,喜歡以暴制暴,但你想過沒有,黔州地理位置敏感,朕一旦出兵,大楚會有什麼反應?」
田之瑤柳眉微蹙,「大楚跟黔州隔著連綿的大山,關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需派一兩千士兵守著就行,大楚不敢輕舉妄動的。」
趙安好整以暇道:「你不理解大燕的處境,現在主力都在北境跟北狄作戰,實在抽調不出多餘的兵力去黔州。」
田之瑤緊繃著小臉想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的意思是不管了?」
趙安淡淡地道:「朕有說不管嗎?但要想個萬全之策,必要時,朕會放棄黔州,舍一州之地而保全國!」
田之瑤騰地站起來,怒道:「你若真捨棄黔州,那土司將不得不跟大楚聯合,以求自保!」
趙安表情冰冷,目光陡然凌厲。
「那朕可以保證,會傾盡全力,抹平田氏家族!」
田之瑤卻也不怎麼畏懼,哼道:「土司在黔州有近千年的歷史,對土司們而言,歸誰統治都是一樣的,大燕也好,大楚也罷,只要能讓我們活下去,我們就聽誰的,陛下要捨棄黔州,那土司們為了自保,就只能去投靠大楚了。」
趙安為難地揉著額頭,現在真是進退兩難了。
黔州土司是千年世家,根深蒂固,因此他們能在大燕和大楚之間來回搖擺,反正誰給的好處多就跟著誰。
真把田承忠逼急了,他轉身投靠大楚,到時楚軍就能暢通無阻地通過關隘,引楚軍入關。
趙安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來,目光一閃。
「田之瑤,想不想救你爹?」
田之瑤翻了個白眼,兇巴巴道:「廢話,不然我來京城幹什麼!」
趙安道:「你且過來,朕對你說幾句話,不要有任何疑問,聽著就行。」
田之瑤柳眉皺成一團,猶豫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湊過去。
趙安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田之瑤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很快又變成震驚。
……
乾元殿外,錢義還在恭敬地候著。
忽然就聽到殿內響起趙安的呼救聲。
「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錢義一個激靈,慌忙推開大殿,便看見田之瑤手舉一把匕首,柳眉倒豎。
「陛下小心!羽林衛何在,快來保護陛下!」
錢義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趕緊大聲叫人。
趙安滿臉慌亂地躲在桌子後面,指著田之瑤喝道:「田之瑤!你想做什麼!」
田之瑤冷聲道:「你個昏君,竟然趁火打劫,想要我進宮當妃子,我才不會委身給你這個狗皇帝!」
趙安怒聲道:「放肆!朕納你為妃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呸,狗皇帝,拿命來!」
田之瑤一個箭步衝上去,左手揪住他的衣領,右手的匕首抵在他喉嚨上。
錢驚大驚失色,撲通跪地。
「田姑娘,有話好說,千萬別傷到陛下!」
殿外值守的羽林衛聽到動靜後,紛紛衝進來,看到田之瑤挾持了皇帝,頓時將兩人圍在中間。
田之瑤大聲吼道:「都退開,誰敢往前一步,我就捅下去!」
趙安面色鐵青道:「退開,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動手!」
羽林衛們投鼠忌器,只得一點點地後退。
田之瑤慌慌張張拽著趙安退到殿門口,結果腳下不小心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倒。
而趙安被她拖著,不可避免地一塊倒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門檻上,悶哼一聲,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田之瑤摔在他身邊,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她扭頭看著倒地不起的趙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羽林衛迅速上前,將她制服。
錢義連滾帶爬地跑到趙安身邊,伸手一摸他後腦勺,滿手是血,嚇得嗓子都破音了。
「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乾元殿內外亂成一鍋,幾個太醫小心翼翼地抬著趙安退下。
錢義紅著眼睛,陰冷地瞪著田之瑤:「你等著!陛下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田家滿門陪葬!」
田之瑤死死咬著嘴唇,那雙倔強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皇帝遇刺,引起了軒然大波。
養心殿裡,幾位太醫輪番給趙安檢查身體。
但情況不容樂觀,皇帝撞到了腦子,陷入昏迷,哪怕傷口都包紮好了,也沒有清醒的跡象。
一位老太醫捋著鬍鬚,愁容滿臉:「陛下後腦磕在門檻上,破了皮肉,血也止住了,照理說應該沒什麼大礙,可人卻一直不醒。臣用了針灸,灌下藥湯,能用的辦法都用了,都不見效。這……著實古怪!」
「是啊,臣行醫多年,這樣的情況第一次見。」
其他太醫也愁苦地搖頭,不明所以。
「滾,都給咱家滾出去!」
錢義把太醫們都轟了出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他是皇帝的人,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新人換舊人,他這個內侍監掌印太監也會下場淒涼。
「皇后……對!皇后!」
錢義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皇帝對皇后的寵愛獨一無二,何不請皇后出面主持大局?
至於谷雪鸞,錢義卻是不敢這麼想,讓太后重新掌權,那同樣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皇帝昏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
乾元殿被羽林衛圍個水泄不通,田之瑤被關在偏殿裡,由羽林衛守著。
而此刻,衛家也收到消息。
楚王府。
衛夫和衛衡對坐。
「大哥,宮裡來信,小皇帝被女人捅了,昏迷不醒,這可是天賜良機!」
衛夫驚訝地挑眉:「消息確鑿?」
不應該啊,向來是小皇帝捅女人,這咋會被女人給捅了?
心性多疑的衛夫懷疑這是趙安在故布疑陣,不可輕信。
「千真萬確,林觀南已下令羽林衛封鎖皇宮,高調戒嚴。」
衛夫思忖片刻,沉聲道:「以防萬一,你去趟宮中,一探真假,老夫去晉王府。」
「好。」
衛衡起身就要離開。
「等下!」
衛夫叫住了他,「刺殺皇帝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
衛衡想了想道:「她是黔州土司田承忠的女兒,被送到京城當人質的,一直晾在禮部,今天好像是小皇帝第一次召見她。」
衛夫沉吟著道:「第一次見麼……那行,老夫立刻就去找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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