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太可怕了

  林清瀾離去,乾元殿就剩趙安一人。

  桌上擺有一堆厚厚的卷宗,上面是黔州土司的信息。

  黔州土司是田姓世家,世代鎮守黔州邊地。

  現任黔州土司叫田承忠,對朝廷的態度曖昧不清,連上交中央的賦稅都暫停了。

  只是黔州山高皇帝遠,又挨著邊境,朝廷縱然想管也無能為力。

  前些日子在那個所謂的黔州義軍挑動下,田承忠在黔州作亂,被黔州刺史帶兵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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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黔州刺史將田承忠的女兒送到京城,當做人質。

  田承忠的女兒叫田之瑤,被送到京城後,只聽衛衡提到過一次,然後就一直住在禮部里。

  禮部官員也不敢真把她怎樣,畢竟田氏在黔州擁有深厚的影響力,哪怕田承忠數次叛亂,最終也只能求和為主。

  半個時辰後,錢義回來了,身旁還有個姑娘。

  趙安抬頭一看,這姑娘十六七歲皮膚不是白色,是那種常年在太陽底下曬出來的小麥色。

  五官十分精緻,柳眉星眼,鼻樑高挺,嘴唇飽滿。

  一頭黑色的秀髮編成十幾條小辮子耷拉在胸前,辮子上還掛著幾個裝飾品,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地響。

  穿著藍色繡花的長袍,腰上綁著彩帶,走起路來大搖大擺,一點沒有大家閨秀的婉約。

  錢義恭敬道:「陛下,罪女田之瑤帶到。」

  田之瑤那雙比星辰還明亮的眼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趙安,忽然開口道:「你就是大燕皇帝?」

  錢義急聲呵斥道:「大膽,見到陛下還不跪下行禮!」

  田之瑤直勾勾地盯著趙安:「你就是把我關在驛館裡不管不問的皇帝?請問我犯了什麼罪,你憑什麼要把我扣在京城當人質?」

  錢義憤怒地手指都在發抖:「你好大的……」

  「哎,錢義,這裡沒你的事了,退下。」

  趙安打斷了他的話,讓錢義離開大殿後,才笑呵呵道:「你爹挑動黔州作亂,朕沒有砍你的頭,已經夠給田家面子了。」

  「把你留在京城,也是對你爹造反的懲罰!聽說你鬧著要見朕?現在朕就在這裡,說吧,你想說什麼。」

  田之瑤神情一整,突然單膝跪地,仰起頭大聲道:「皇帝陛下,我要告狀!都說我爹造反,但卻沒人調查他為什麼造反!」

  「黔州刺史陳元搜刮黔州,苛黔州重稅,昨年黔州大旱,顆粒無收,陳元不僅不賑災,還逼著各土司照常納糧,我爹被逼無奈,才帶著族人強占糧倉,把糧食分發給百姓!」


  趙安皺著眉頭,臉色越來越冷。

  他這時又想起了沈鑄,那個鐵劍門弟子。

  他說朝廷倒行逆施,導致民不聊生,當時他本以為是沈鑄給自己造反找的合理藉口。

  如今看來,恐怕另有隱情。

  把兩件事串聯在一起,就是黔州刺史苛捐雜稅,逼得百姓和土司造反,最後又派兵鎮壓,美其名曰平叛。

  但有一點趙安不理解,如果真是這樣,陳元又怎會讓田之瑤進京,那樣不是有暴露的風險嗎?

  莫非這小妞在說謊?

  趙安陰沉著臉道:「田之瑤,陳元不是傻子,他若真做了那些事,還放你進京,跟傻子有何異?」

  田之瑤沉默了一下,咬咬牙道:「這就是我到京城的目的。」

  「什麼意思?」

  「皇帝陛下,其實……陳元早被我爹給殺了……」

  趙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陳元死了?

  那田之瑤進京時,沿途州府遞上來的公文,兵部收到的黔州戰報等等,又是誰發出來的?

  「說清楚,你爹殺陳元說什麼時候的事?」

  田之瑤直言不諱道:「半年前,陳元逼迫各司上交賦稅,我爹忍無可忍,帶人攻占州衙,殺了陳元,用他的人頭祭奠死去的百姓!」

  趙安深吸一口氣,「這跟你進京有什麼關係?」

  田之瑤坦白道:「我爹的本意是,讓我利用美色進後宮當妃子,這樣陛下就能饒過我爹的殺官之罪。」

  「但昨天我收到了從黔州傳來的消息,晉王派出五千精兵,接管了黔州的城防,我爹他們不得不躲進深山避難。」

  趙安一陣心驚,千里之外的黔州竟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而京城卻沒人收到消息!

  黔州,那可是大燕跟大楚的邊界,邊境重鎮,卻不受朝廷管轄,那太可怕了。

  關鍵現在大燕正忙於跟北狄周旋,一大半的兵力都在北境,也無法抽出多餘的兵力去黔州了。

  趙安臉色陰晴不定,田之瑤帶來的壞消息,打亂了他所有部署。

  「皇帝陛下,你是大燕的皇帝,而黔州土司也是你的子民,我爹雖然有罪,可黔州百姓是無辜的。」

  「現在晉王的軍隊占據州城,我爹帶著族人躲進山里,糧食後勤撐不了多久,陛下若還認為黔州是大燕的疆土,就不能坐視不管。」

  「你先別說話,容朕思考片刻。」

  趙安擺了擺手,他要趕快消化完這些信息才行。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晉王人在京城裡面,這就給了一點緩和的空間。

  田之瑤是個急性子,那是一點也等不住。

  「我都在京城等一個月了,你還要我等多久?」

  趙安淡然道:「對朕而言,晉王是大燕皇族,黔州在他手裡,總比落在叛軍和土司的手中要好。」

  田之瑤怒道:「你說什麼呢?黔州土司也是你的子民,晉王占據黔州後,大肆屠殺土司民族,難道你要坐視不理?」

  趙安冷冷道:「那黔州土司造反的時候,可曾想過是大燕子民?」

  田之瑤眼中冒火,憤怒地攥緊了拳頭,「那明明是朝廷官員腐敗無能,欺壓土司,我們才被迫反抗!」

  「那以前呢?又是什麼原因?自大燕建國後,黔州土司每年都會造反,這也是在反抗?」

  田之瑤一滯,接著像只母老虎一般爆發了。

  「我爹說的不錯,你們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只想著陰謀算計,就沒人真心替百姓做主!」

  趙安盯著田之瑤,聲音已然變冷,「黔州土司禍亂百姓多年,沒出兵圍剿已是恩典,你還有臉在朕面前指手畫腳?」

  「你口口聲聲是為了黔州百姓,但晉王只針對土司,與百姓有何干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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